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我现在对任恒一无所知,好在手里还握着阮吉。
拘留所里我见到了阮吉,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小男生,很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翻看他的资料后,我很惊讶的发现,他却已经毕业五年多了。
阮吉很淡定,见到我后不但没有怕,反而很热络的问:“有烟吗?给我一根!”
这样坦荡的罪犯,我还真是第一次见,他的眼里没有丝毫的紧张,居然全都是坦荡。
把烟给他一根,我有用火机帮着点上,阮吉深深的抽了一口,然后很忽然的问:“有件事我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椅子,要叫后悔椅,为什么坐在这个上面时候,要固定我的手脚。”
“你不觉得这样抽烟很奇怪吗?”
阮吉虽然手指夹着烟,但却需要弓腰塌背,并且拧着脖子才能抽,他的手被手铐束缚在椅子上,身躯扭着好像麻花。
“这个椅子,很多犯罪分子坐上以后,都会幡然醒悟,开始后悔曾经犯下的罪责。至于为什么要固定你的手脚!”
“当然是因为,审讯是很严肃的事情,通过扭曲的坐姿,让你感受到一阵阵不适,在合法合规的情况下,削弱你抵抗意志。同时控制你的手足,让你没办法自残。”
每个看似离谱的规定,后面都有充满血泪的教训。
就以后悔椅上束缚手脚为例,能够走上犯罪道路的人,可都不是好脾气,特别是被审讯以后,有些人会伺机攻击审讯人员,还有些人会选择自残!
比如用手指抠自己的眼珠子,非说是审讯人员刑讯逼供,当时又没有安装监控设备,所有参与审讯的人,都被记大过,主审还被清理出了公安队伍。
后来才形成了现在的审讯流程,审讯的过程中,必须要开监控设备,两名审讯员在场,并且把嫌疑人束缚在无法攻击审讯人,同时又无法自残的状态中。
阮吉有点愣怔,没想到手腕上的手铐,居然是为了不让他自残。
我可没工夫陪着他在这里耽搁,于是单刀直入:“罗宁学府的加压水塔倒塌,已经造成了九人死亡,属于重大安全事故,按照以前的判例,你大概率会被判无期,如果找到其他的证据,有可能判你死刑。”
“不会吧!不会吧!肖书记,你不会以为法院是你家开的吧?一张嘴就是无期,甚至死刑,你是在欺负我不懂法吗?”
望着吊儿郎当的阮吉,我的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你之所以这般的淡定,是因为觉得有人会保你,或者你在赌,赌你后面的靠山,会帮你脱罪。”
“那我只能说你多想了,你的价值就是帮人顶罪。我们设身处地的换位思考,如果你是背后老板,现在手下被关进监狱,你会让他永远的闭嘴,还是让这个弱点一直存在?”
“你这说的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就听不懂呢?是三十六计中的哪一计,挑拨离间吗?”
望着故作天真的阮吉,我觉得是时候击溃他的心理防线了,如果他还冥顽不灵,非要一条道走到黑,那我不介意用上大记忆恢复术。
“前几天有人邀请我去打高尔夫球,然后送了我一块重达十公斤的金砖,委托我好好的照顾他的亲戚,只是聊着聊着,话题深入了,他想让那个亲戚永远闭嘴……”
在阮吉不屑的眼神中,我按动了录音笔的播放键,任恒的声音传出,阮吉的脸终于变了,特别是听到任恒说:这事哪能让你亲自过问,我只是跟你打个招呼,剩下的事情我来安排。
阮吉的身躯开始缓缓的颤抖,给人一种奇妙的破碎感,仿佛很快就要碎裂成好几块。
望着有些魂不守舍的阮吉,我觉得再加一把火:“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别觉得任校长无情无义,如果换成是你,有这么大个把柄在外面飘着,说不定你早就下手,比任校长还要歹毒。”
阮吉默默的闭上眼睛,打算对抗到底。
我却曼斯条理的拿出纸笔,对着阮吉说:“既然你打算把事情扛了,那我也不再劝你。出于人道主义关怀,你有什么遗言要说吗?我帮你转达给你的亲属。”
“毕竟人死留名,雁过留声。你后面的人都打算把你放弃,说不定一睁眼,你就不在这个世界,所以有什么要跟家里说的,我可以帮你。”
审讯的过程,讲究一个张弛有度,我也没打算一直强压,必要的时候也可以打感情牌,这可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刀。
“不要危言耸听了!我相信我们的国家法律健全,有些人不会这样的无法无天,居然还敢在监狱里买凶杀人。”
“这话说的,你真信没有人敢钻法律的空子?做出无法无天的事情?”我笑的意味深长,然后补刀:“有些人都敢用安全事故遮掩住集体谋杀了,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们不敢做的?”
阮吉剧烈的喘息,然后很忽然的望着我问:“你既然都收了别人的金砖,为什么还揪着不放?你好,我好,大家好,不好吗?”
“我收了别人的礼,就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我仔细想了想,你终究是条命。如果我帮你一把,也许能得到第二块,第三块金砖!”
“所以我不是为了帮助你,而是想把你卖的更贵。”
望着我眼睛里的轻蔑,阮吉终于还是慌了,重重的喘息一番后,忽然望着我问:“我们能合作吗?”
“怎么合作?你出命,我收钱?任校长达成所愿?”我故意挑拨,就是为了让阮吉生气,为了让阮吉乱了方寸。
原本就呼吸粗重的阮吉,现在面色开始涨红:“凭什么我只说了两百万,你却能收五百万?结果却还要我的命,你们这样做公平吗?”
“很公平,有些人出生就在罗马,有些人天生就是牛马。”我故意指着阮吉的鼻子:“你都愿意当替罪羊,居然还说公不公平?你不觉得这样很可笑吗?”
“有什么可笑的?我从小山村走出来,上大学之前没吃过肯德基。毕业后,只能当一个工地狗,如果有机会,做件小事能拿到两百万,最多蹲五年的苦窑,换成你,你做不做?”
“不做,因为那个钱上有血,有九条人命。而且我还清楚,这个钱有命拿可没命花……”
随着我的话音落下,阮吉本就布满裂纹的心理防线,终于在这一刻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