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停下了,还没停稳,车门都没打开,就被讨薪的人围了一圈。领头的男人是个七十来岁的老者,满头的白发,穿着一身中山装,手里还拿着根竹杖。
但看他硬朗的身姿,这竹杖不像是辅助走路的,倒像是用来打人的。
车门打开,即使蒋斌的心里满是不悦,嘴上却非常的热情:“老厂长,好长时间没见了,没想到你的身子骨一如既往的硬朗。”
詹新建冷笑着说:“我可是听说了,蒋书记打算把竹林酒场卖了。听到这个消息后,我真是非常高兴,寻思着,加上我这一把老骨头,是不是能多卖几个钱?”
真不愧是当过厂长的人物,这一番冷嘲热讽,夹枪带棒的,一般人还真受不了!
好在蒋斌的心态强大,虽然做不到唾面自干,但却不会被嘲讽搞乱思绪:“老厂长,你这可是冤枉我!什么叫我把厂给卖了?就现在竹林酒场的情况,能负担起工人们的工资吗?能足额支付工人们的医疗费吗?”
这两个非常现实的问题,直接问的詹新建哑口无言。
蒋斌乘胜追击:“我现在是来解决问题的,竹林酒场为什么会走下坡路?这个原因你心里清楚,大家伙的心里也明白!”
“如果有人愿意接手竹林酒场,大家伙是不是能分到一笔钱?是不是能揭开锅?是不是能解燃眉之急?”
“我们再乐观一点,如果他们有能力让竹林酒场起死回生,甚至再创辉煌。大家伙是不是又能吃上一碗热乎饭?”
蒋斌别的方面,能力可能不行,但很擅长做群众的思想工作,一开口就掌握了话语权,所有人面露思索。
詹新建却泼了一盆冷水:“小蒋,你就别异想天开了!只要造纸厂一天不停工,竹林酒场生产的酒,就永远有一股子怪味……”
蒋斌拉了詹新建一把:“当着工人的面,我喊你一声老厂长,这是对你的尊敬。但老詹,你可不能倚老卖老,当着外人的面,拆我的台。”
“现在竹林酒场成了包袱,成了大家伙的心病,我好不容易喊来了投资商,你说什么怪味?难道你就不想让大家伙分钱吗?”
这一手道德绑架,不只玩的漂亮,而且底色还非常的肮脏。一下就把詹新建从工人中切了出来,直接推到了对立面。
詹新建虽然老,但却不糊涂。一下就明白蒋斌的用心,不管竹林酒场还能不能办起来,先把投资商的钱抓在手里,解了大家伙的燃眉之急。
这样做,多少有些不太厚道。詹新建张了张口,原本还想反驳一下,但看到周围一双双充满渴望的眼睛,最终詹新建什么都没有说。
而是重重的叹息了一声!
蒋斌见终于控制住局面,便帮着我拉开车门,然后用激扬的声音介绍:“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罗宁县的政法委书记,肖飞,肖书记。”
大家的脸上虽然有些疑惑,但是掌声依然如潮水般响起。
“肖飞同志曾经在罗宁县文旅局工作,是把罗宁县推向全国,成为网红城市的幕后推手,也是主办金蝉节的最大功臣!”
“感谢肖飞同志,能在百忙之中,来到竹林酒场。期待他能建言献策,帮着竹林酒场走出困局,重回巅峰!”
听完这番的介绍后,大家伙才知道,眼前这个满脸笑容的年轻人,居然就是那个传奇的罗宁县文旅局长!
詹新建更是激动的握着我的手:“肖书记,你可是有大能耐,有大才能的人。没有优势的罗宁县,都被你带领的闻名全国,这次一定要好好的帮竹林酒场……”
我笑的很真诚,装作毫不知情的问:“大家伙都聚在这里做什么?讨薪?难道竹林酒场已经资不抵债,发不出工人工资了吗?”
这个问题很尖锐,让大家伙都闭上了嘴巴,甚至有些人的脸上,浮现出了浓浓的后悔。
蒋斌干笑两声,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跟向丹握手,继续介绍说:“这位就是保健品女王,向丹,向总裁!也是这次投资竹林酒场的大买家。”
“大家都把力气使出来,让向总感受到我们竹林酒场员工们的热情。”
掌声如雷鸣般响起,甚至还夹杂着几声的欢呼。
向丹虽然笑盈盈的跟着鼓掌,却也跟我交换了个眼神。看来竹林酒场的这滩水,不是一般的深,而是特别的深。
蒋斌也知道,大家伙不能总在门口站着,于是招呼大家往厂里走。刚刚用俯视镜头,已经大概看到了竹林酒场,占地面积不大,也就四十来亩,厂房都比较老旧,因为最近开工不足,有些地方已经长出了青草。
“这个厂房倒是不小,就是有些荒凉!看来……”向丹也不想绕弯子,她已经萌生的退意,毕竟做生意最怕的就是情况复杂。
已经做好心理建设的詹新建,立刻说:“竹林酒场曾经辉煌过,竹叶青酒还曾荣获过,省优产品,甚至在巴拿马糖酒会上,取得过价值三百万的出口订单。”
“咱们得产品曾经畅销过海外十九个国家,是卢森堡首相访华时,指定的国宴用酒……”
望着满脸骄傲的詹新建,向丹不得不实话实说:“竹叶青辉煌是的确辉煌过,但现在已经停产,也已经没落。”
“当然,我并不是说这款酒不好,而是在阐述一个事实。另外,大家伙都聚在厂门口,拉着横幅讨薪。我虽然不知道,酒场欠了大家多少薪水,但能让大家作出这样的选择,存在的问题一定是非常严重。”
“所以我的能力非常有限,恐怕不能把酒场盘活……”
这段时间向丹成长很快,虽然还不是个合格的商人,但也算是半个精明的商人。
听到向丹这样说,大家伙的脸上,原本就不多的笑容,一下全都消失了。
蒋斌有些愤怒,原本还在强压心中的怒火,但压了几次,终究还是没能压住这满腔的怒火:“你们究竟是听信了谁的谣言?为什么要来拆我的台?”
大家伙的目光都看向詹新建,詹新建的脸上也满是愤怒,缓缓的往人群中扫了眼,然后手里的竹杖,指着一个男人吼:“李全,你这个王八蛋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