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李全是在众目睽睽下,被扭送的公安机关,大家不止看到了,还有些人拍了小视频,发到朋友圈。
我在酒场内转了半个钟头,正准备离开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奔驰开了过来,车门打开,穿着白色职业装的余小青,眼睛湿漉漉的好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脑袋低垂,跟在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身后。
男人长得肥头大耳,虽然只有一米六高,但体重绝对超过了三百斤。修身的灰色西装,愣是被他穿出了修身的效果,三颗扣子勉强拉住衣襟,差一点点就崩开了!
看到这个人后,蒋斌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双手揉了揉脸蛋,勉强把笑容挤出来:“仇总,你这是?”
仇熊对着蒋斌笑了笑:“下面的人乱弹琴,我怕这里面的误会,能影响你跟我的感情,所以特意把余小青带了过来,交给你处置。”
我悄悄的打量仇熊,这就是仇部长的哥哥,还有三两年就退休,按照哥哥比弟弟大的原则,也就是说仇部长至少还能干一届,多了甚至两届三届。
难怪蒋斌不愿意得罪他,如果换成是我,也不想无端树敌。
仇熊看似把下面的人交出来,任由蒋斌处置,实际上却是在给蒋斌出难题。
如果仇熊真的想解决问题,完全可以私下里沟通,而不是把问题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做非常的缺心眼,甚至有种挑衅的感觉。
蒋斌自然觉察到仇熊的不怀好意,牙齿咬紧,表面上却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仇总,你可真的是有趣。查案那是公安的事情,至于余小青有没有涉案,要先等公安那边搜集出的证据。”
“如果余小姐没有涉案,仇总,你这样做,岂不是让下面的人寒心。如果余小姐涉案了,自然会有公安系统的人去找她,咱们要抓罗宁县的大事,而不是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蒋斌说完,看向了余小青:“所以余小姐,你究竟犯没犯事,你的心里清楚,不用经过仇总来找我,应该自己直接去公安局!”
当着外人的面,蒋斌难得硬气了一回。终究是竹林县的壹把手,还是当着老同事,老下属的面,如果今天低头了,那么这些年的面子可就全丢了!
这一番的连消带打,不止让仇熊碰了个软钉子,还把难题抛给余小青,同时作出承诺,即使余小青犯了事,也只追查到余小青,不会再进行扩大。
蒋斌给出的承诺,很让仇熊满意,但他却不喜欢蒋斌的态度。
往周围瞄了一眼,一下就看到了向丹,立刻贴上去:“你好,你好!我是造纸厂的仇熊,你是?”
向丹对着仇熊点了点头:“我是罗宁第二食品厂的向丹,他是我的爱人,肖飞!”
我被拉了过来,成为直面仇熊的挡箭牌。
仇熊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悦:“肖飞,这个名字我好像听说过。”
“我在罗宁政法委工作过!仇厂长,认识你很高兴!”我伸手跟仇熊相握,正准备跟蒋斌打个招呼,离开竹林县的时候。
仇熊先开了口:“想请不如偶遇,恰好我这个人喜欢交朋友。不如大家中午喝一杯,肖飞,你不会不给我跟蒋书记这个面子吧?”
这话说的很没有情商,给人一种赌博式抢断的感觉,要么顺从他,要么跟他撞个头破血流。
啪,竹杖敲在地上,詹新建指着仇熊就开始骂:“你算个什么东西,老子当厂长的时候,你还穿着开裆裤呢!”
“现在开始耍心眼,使阴招,你这样做,你弟弟知道吗?当年你弟弟可是答应过我,造纸只用传统工艺,不会污染环境。”
“现在你看看,你把竹林污染成了什么样子,就不怕破了这官帽的风水,让后世唾弃你全家吗?”
刚刚还嚣张的仇熊,一下老实的好似一只鹌鹑。有些人惹不起,也惹不得!
詹新建不只是老资格,当年仇部长建造厂的时候,一没资金,二没员工,三没技术,只有个模糊的想法。
还是詹新建帮着跑手续,要钱给钱,要人给人,需要技术员,帮着联系技术员。甚至为了打开销路,还帮着组织了几次促销会。
可以这样说,仇部长之所以能够青云直上,詹新建是发现他的伯乐,也出了不少的力。
仇熊的心里清楚,别人的面子可以不给,但老詹的面子必须要给,毕竟这老头要是泛起了倔,真的会打人。
那竹杖打在了身上,不是一般的疼,而是特别的疼!
仇熊无奈的笑了笑:“老爷子,你别生气,我弟弟前几天还打电话,特意问了问你,听说你一切都好,他非常的高兴……”
“别扯犊子了,小熊,你也老大不小快退休了。多给子孙后代积点德,别再污染环境了。”詹新建说着,指向了水井:“以前的甜水井,被你污染的全是土腥味。造孽啊!”
仇熊把声音压低说:“老爷子,你这就是老思想,老观念。现在很多的酒场根本就不冒烟。从外地进口一些基酒,然后拉回来掺水,再灌装后贴标,一样能够畅销。”
“小熊,你这样做,不是在弄虚作假,糊弄消费者吗?”
“一分价钱,一分货。如果我卖个三五百一瓶,肯定是弄虚作假,但我卖的便宜啊!”仇熊越说越自信:“就跟你花五百块钱买劳力士一样,你明知道这东西不可能卖五百,但你依然花钱买了,那你就默许了这东西是假的。”
这番歪理邪说居然还很有道理,不止詹新建找不到反驳的地方,就连我也觉得仇熊说的有道理。
蒋斌已经不想在这里耽搁时间,握着我的手说:“肖飞,对不起,我没想到竹林酒场的情况这么的复杂。”
“这次不管能不能谈成,中午我已经安排好了,咱们不喝酒,先谈心。”
詹新建却有些不乐意:“来了竹林酒场,怎么可以不喝酒。虽然现在停产了,但场子里还有一些库存的老酒,大家伙都尝尝,竹林县的传奇,竹叶青酒。”
向丹拉了拉我的袖子,示意我答应。
我虽然不知向丹在打什么鬼主意,但却依然把头一点:“那恭敬就不如从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