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冷月悬在空中,月光如寒霜一样,铺洒在脚下的青石板上。
男人站在距离那间屋子不远处的廊下阴影里,眼神克制但又忍不住的望过去。
听见南桥枝谈论她丈夫时,语气中的温柔依赖,他竟然没由来的生出些嫉妒。
嫉妒这两个字,似乎不太适合苏渡苦,他多年来克己容人,就是父亲在世时,姨娘往他房里塞人,他也只是命人打了,未曾过多苛责过。
但这些,似乎都因这个女子而改变了,自己躲了她几日,一是觉得一见钟情太过荒谬,她虽然美丽,但…
可怕的是,他找不到这个女人的一丝缺点,要说缺点,也是她竟然能轻易的引诱了自己。
可这算什么缺点?
她从未露出过半分的风情,这几日也都是安静的在房中养病,要说引诱了,也是自己的意志不坚定。
前头的屋里传来阵阵女子欢笑声,透过门窗声音很小,却被他听了个真切儿。
一阵风吹来,他伸手摘下面上用来遮掩的面具,摘下面具的他面如琢玉,眉眼间晕着三分温润,似春溪映月,清朗朗透着书卷气。
鼻梁高挺,却不显凌厉,反倒衬得那双眸子愈澄澈,笑时眼角弯起,像含着融融暖意。
可偏偏下颌线条利落分明,带着几分刚硬的棱角,唇线抿起时,又有藏不住的锋芒。
鬓角利落,额前碎被风拂动,露出光洁的额头,那眉宇间,既有文人的清雅,更藏着武将的英气。
这是一张能令南桥枝心魂震颤的面容,但苏渡苦却不敢在她面前露出来。
一个幻想着要做她奸夫的男人,他觉得自己的这张脸应该是勾引不到她的。
苏渡苦想着,心里的某处又开始疼,像是在说,不要靠近她,不要去打搅这个人的生活。
他失落的垂下眼帘,转身快步离开了此处。
房内,两个女孩已经亲密到同坐窗前的榻上,两边各垫着一块软枕供她们靠着。
听着如婳讲起这里的事情,南桥枝手抚着桃夭的后背,静静的听着,时不时还插两句嘴:“原来这里这么开明,我还以为会像书上写的那样古板呢。”
如婳摇了摇头,目光看向敞开的窗户,依稀可见小半座宗门的全景,她说话温柔,像是山间的风,徐徐吹过南桥枝的耳畔:“其实门主很好的,只是他的妹妹,少门主的母亲离开后,他便就此严厉。好几年不让弟子有情,这倒是有益于弟子们的修炼。”
南桥枝听见这话来了兴趣,问:“他母亲怎么了?”
提起少门主的那位母亲,如婳脸上的表情有些忧伤,语气也变得越加的轻:“听说,她是位很温柔的人,天赋比门主还厉害,差点就当上了门主,只是听说十七岁那年随少门主的父亲下山,生下他后不久,就病逝了。”
南桥枝听到这儿察觉到不对,又不知是哪里不对,只能皱着眉问:“他自小是被父亲带大的吗?”
如婳点头,却留了心眼,故意往小了说:“是的,少门主是十五岁那年被带回来的。”
南桥枝的语气顿时就有些失落:“这样啊…”她又好奇,“那你们少门主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如婳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她的表情,在心中斟酌着措辞:“少门主十五岁回到这里后,整日刻苦修炼,没过几年就能独自下山去除妖了。”
“那他可真厉害。”
她语气有些失落,低头抚摸着怀中的桃夭,眼珠一转抬起头问对面人:“如婳姐姐,这几日我常听路过的弟子说,这里有练弓箭的场地,我许久未练有些生疏,不知可否能借用?”
如婳抿起唇,小脸上的肉鼓在一起很是可爱:“这个我做不了主,但是我可以帮你问一下少门主。”
南桥枝看着他真心实意的笑着道谢:“那就多谢如婳姐姐了!”
翌日一早,天气彻底晴朗起来,晴空万里的好天气,连阳光也不吝啬了。
小鸟飞过屋檐去各方找食吃,南桥枝所住的房间窗户是朝南的,所以当金黄色的日光漫过头顶时。
她将被子蒙过头,翻了个身继续睡,最外侧的桃夭,侧趴着伸了伸腿。
不久站起身打了个哈欠,轻车熟路地从窗户那儿离开,准备回翩阙宫吃饭了。
而床上的人仍在熟睡,甚至睡得更香了。
翩阙宫上宫门大开,晨光照进干净的玉色地砖上,殿中锦鲤池生着白雾,几条锦鲤游在荷花下。
苏渡苦修长的手端着瓷碗走进来,他在殿角前停下,蹲下将盛着食物的瓷碗放下。
桃夭便甩着尾巴,脚步轻快地朝他这边跑来,先是用小脑袋蹭了蹭他周围,随后才目标明确的去吃起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