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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你与她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第1页）

月亮的霜铺在山头，将整座玄水阁染白，小屋中，南桥枝身上盖着被子，她的脸色慢慢缓了回来，逐渐的有了气色。

但她原本舒展的眉头却皱了起来，甚至喃喃着梦中的呓语。

什么你快回来，不要你走等等……

如婳不知道她是怎么了，但看着她那抽动的手指，似乎是想抓什么却抓不住，急得直皱眉。

她试探的将手伸过去，南桥枝一下子就握住了她的手，然后就不肯松开了。

南桥枝此时十分不安，像是在梦里经历着死别。

其实也差不多，她梦到了之前和莫序裴最后一面放下狠话。

那时还在云栖渚，她在旁人不知道的时候，悄悄的和莫序裴见了一面。

那日的莫序裴身着铁甲，整个人明显提前收拾过，他身形消瘦了不少，却更加健壮，看见她时，一双眼睛都亮了起来。

他本以为这次是要嘉奖，或者她回心转意了，但他的希望落空了。

因为南桥枝说：“我不恨你，你这些年过得很苦，我亦是如此。我想包庇你，但这是最后一次。”

她的心其实很痛，她也等了这么些年，但事与愿违，她只能狠下心：“莫序裴，这段情感纠葛已经过了十多年真的很累，放下对彼此的感情吧，以后…就当我们从未认识。”

“你我此生就不必见了，莫序裴，我们就此两清。”

男人的眼眶蓄起了泪，又一次在她面前掉下泪珠，他语气颤抖哽咽：“公主，公主我求求你，不要抛下我好不好？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莫序裴只是感觉浑身隐隐的颤意，那是被压抑到极致的痛苦：“你说纠葛了十多年，你是爱我的对吗？”

南桥枝纤细的手抚上他流着泪的脸庞，眼里神色复杂的瞧着他，却始终未开口。

莫序裴如今根本就顾不上什么君臣，他大手握住南桥枝纤细白嫩的手腕，颤着声急切问：“你也喜欢过我，也爱慕过我对不对？”

“从前做的那些错事我都可以改，我没有脏，我从来就没有脏过…我没有让她碰我。”

突然，耳边传来一声鸟叫，眼前的人消失了，她也流着泪醒来。

眼前的一切熟悉又陌生，她是何时回来的，好像是昨日。

额头还隐隐泛着疼，她用手指抵住揉了揉，这才觉得好受了些。

想起刚才的梦境，她坐在床上久久不能平复，莫序裴的脸那样的清晰，自己与他大概有两三年不见了。

想起从前种种，她竟然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

远处，如婳端着早餐进屋，瞧见床上坐着的人，用一副劫后余生的语气对她道：“荞荞你可算是醒了，昨夜你起了高烧，把我们都吓坏了！”

南桥枝双手揉着太阳穴，听见她的话，才像是醍醐灌顶：“原来烧了？我说头怎么这么的痛。”

如婳弯腰布菜，声音悠悠的传进她耳朵里：“厨房做了些补身子的汤，这几日你受苦了，可得多吃点儿。”

南桥枝淡淡地嗯了一声，她不是什么大度的人，虽然说这些人是被多年情谊蒙蔽了，但自己是实打实的受了四天苦，菩萨才可能原谅他们。

用过早膳未久，浣尘院的程玉杳便捧着黑漆描金药盅来了。

盅里是新熬的驱寒汤，清苦的药气混着一丝蜜香漫开。

毕竟是寒崖归来，那崖底的阴寒之气最是难缠，竟似能顺着骨缝往脏腑里钻，非得靠这汤剂祛湿散寒，再静养些时日才能彻底拔除病根。

程玉杳将药送过来后便待着不走，脸上的表情看着有些忐忑，手指都搅在一起，嘴巴张开又合上，始终没有说话。

南桥枝披着件外衫，沉默的喝着那碗药，像是没有看见她一样。

屋子里一时间就陷入了沉默，如婳看着他俩这模样，也不知道该帮谁。

程玉杳算是自己看着长大的，祝姑娘又与自己十分投缘，而且是因为她，才让那些蒙冤而死的得以被看见。

如婳眼珠子一转，说道：“我刚想起来，门主叫我过去一趟，先失陪一下。”话落，她就一溜烟似的跑没了影。

南桥枝淡淡瞥了那开着的门一眼，知道这是给自己和程玉杳单独谈话的空间。

她历来信奉的都是祸不及家人，毕竟她又不是她父皇，还能随便诛一个人的九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