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里,梅子的香混着茉莉的茶香,玉色的茶杯冒着热气。
如今天气酷热,但她只觉得浑身像那四天的寒崖里一样,冷得彻骨:“我说,苏渡苦到底是谁!”
南桥枝的开始激动,她几乎是拍桌而起,愤怒的瞪着他:“你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让他变了模样,失了记忆!”
苏卿倦也怒了,像只被踩中尾巴的猫一样,同样拍桌而起,震的小几晃动,半满的茶水晃出来。
“南姑娘,我虽没有显赫身份,但我这玄水阁,也容不得你随意撒野!”
南桥枝眼眶通红,但倔强的望着他,哽咽着吸吸鼻子,冲他伸手:“那你把他还回来,把他还给我…”
候在门外的如婳听着里头的争吵声,愁的脑瓜子人疼,说了按自己性子来,但祝姑娘未免也太肆无忌惮了吧。
屋里连着响起打砸,瓷器碎裂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又变得平静了下来。
如婳有些担心,正想推开门进去看看情况,就看见那祝姑娘,与自家门主肩并肩的走出来。
她一愣,有些惊讶的问道:“门主、祝姑娘…你们…”
苏卿倦眼神欣赏的盯着这小姑娘,听见徒弟如婳那疑惑,像是误会了的语气,就笑着开口解释:“我与这祝姑娘聊得投缘,刚才是激动了些。如婳,祝姑娘是我玄水阁的贵客,此后莫要怠慢了。”
说完这句话,他便离开了小院,只留下面若寒霜的南桥枝,与愣愣点头的如婳。
如婳有些不明所以的上了台阶,走到女子旁边,自然的挽住她的胳膊,有些疑惑的问道:“荞荞,你们刚才都聊了些什么?怎么鸡飞狗跳的啊。”
南桥枝没有说话,也没有点头摇头,就像是尊石像似的,这小表情在如婳看来倒是可爱的紧。
她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问:“荞荞,你怎么了?”
南桥枝还在想刚才那人说的话,此刻算是被如婳给唤回了神,她扭过头,与如婳亲近,好奇的问:“婳姐姐,你们少门主为何每次见我都戴着面具啊?”她一副天真的模样,“看着好生奇怪,难不成面具之下有什么秘密?”
一个两个的,戴面具装神秘上瘾了是吗?
要不是因为苏渡苦戴着面具的样子挺帅的,她早就骂他装货了。
如婳脸上的笑容却有些僵硬,没想到少门主与门主料事如神,祝姑娘还真问了,幸亏他们早就吩咐了自己该如何说。
“少门主脸上起了疹子,觉得涂完药的样子滑稽,不愿让别人瞧见,所以现在几乎都是以面具示人。”
南桥枝皱紧眉,冷不丁的问:“他以前不戴面具吗?”
如婳点头,没有深思她话中的意思:“是啊怎么了嘛?荞荞你在想什么呀?”
“没什么,婳姐姐带我熟悉一下这里吧,我还挺好奇的呢。”
南桥枝一副温柔什么都没有放心上的态度,实则在心中冷笑,怎么偏偏救下自己的时候就落了红疹,说是巧合,鬼才信吧。
时至七月,山中树木繁茂,蝉鸣声更是吵得人不得安宁,有时声音大得像要把整座山都掀翻。
又是一场雨后,天还没有完全放晴,乌云仍旧汇集在天上,黑沉沉的,整个世界像是笼上一层灰蒙蒙的雾气。
山雾还未散去,枝叶经过雨水的洗礼更加脆嫩青绿,屋檐下挂着的风铃被雨后的清风一吹,清脆的响。
苏卿倦那日说过的话,几乎全宗弟子都知道了,因着是因为她南桥枝,少门主才下定决心去查那些人的腌臜事,所以几乎人人都感谢她,对她有好感。
一来一回的结交了不少的好友,也从中学了不少的东西。
只是,那个人却始终戴着面具,隔着面具,南桥枝看不清他的神色,也摸不准这人是个什么样的性格。
只凭着第一面的印象,知道他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打心里觉得这人不是莫序裴。
既然不是相熟的人,她也就能随心所欲的,做着从前没有功夫做的事情。
练剑的地方与练靶场,她成了夜晚的熟客,白日太热,后半夜又害怕,因此她常常两三点就将晚饭吃了,然后从天空成了橘黄色开始,一直练到快打更。
从自己刚练的第一晚开始,暗处就始终有一个人窥探着这里,南桥枝知道是谁,但并没有深究。
一直到第六日,她忍不了了,她素来最讨厌的就是被人监视,要看就光明正大的看,想关心就出来关心,搞什么隐忍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