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这个不着调的外甥,笑着问他:“没逾矩没勾引?那你前些天亲她那一下怎么算?”
“在寒崖抱了她一整晚又算什么?全宗上下的弟子都瞧见了,她是有夫之妇,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她想!”
苏渡苦震惊的看着他,突然不可抑制的咳嗽起来,他用手捶着胸,喘着气问苏卿倦:“你怎么知道?”
苏卿倦见他咳嗽更加的气:“你跟你母亲真的是一样,傻的令人笑!”他手指指着他,“你做了那么多,为了她落下咳疾的毛病,到头来人家连你咳嗽都不知道。”
苏渡苦一手捂着嘴,另一只手撑着桌子,朝自家舅舅吼道:“是我不愿让她再为难!”
苏卿倦被他气得笑:“你这般忍让换来的是什么,她不还是只喜欢她那个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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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着茶杯,不断的在桌上拍着,语气更是咄咄逼人:“你自甘堕落,上赶着给人当外室,还说出不要名分那种鬼话。”
“苏渡苦,你能不能有点抱负?”
苏渡苦愣住一瞬,陌生的看着这个将自己带回的舅舅,他本以为这个人会如母亲一样爱自己,比父亲更加的好。
确实是好,但他的好太过自以为是,同亲生父亲一样,让自己痛苦。
“我没报负……你知道我那些年争权夺利为的是什么吗?”他双手撑在桌上,俯身靠近苏卿倦。
“为的是她!为的是她眼中有我,她父兄满意。”
月洞窗外,鸟儿停在枝头叽叽喳喳,假山前的一池荷花下,水面波光粼粼,时不时跃出几条五颜六色的锦鲤。
苏卿倦被他气的不行,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算是缓过来:“你们已经不可能了,她托我告诉你,要让你好好做这少门主,忘掉前尘旧事。”
苏渡苦突然就面无血色,他站起身,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苏卿倦蹙眉看着他,又一拍桌,冲他道:“我的话你不听就不听,可她的话你不打算听吗?”
苏渡苦扭头,眼里一片漠然:“我听,我会好好做,我会做好这个门主。”
苏卿倦叹了口气,心头的气儿逐渐消了,看着他的背影竟有些心疼:“好,既然你心静了,那半个月后就行册封少门主的典礼。”
“我知道了,舅父。”
茶室外,假山旁的琼垂木紫叶白蕊,褐色的枝干往下延伸,花心似流苏往下坠去。
阳光透过白墙青瓦,穿过琼垂木的枝干缝隙落进荷塘中。
西侧殿内门窗紧闭,殿内很暗,只有阳光透过窗纸,洒进地板上的一些光亮。
殿内有不少海棠和梅花的绘制品,阳光下早晨刚折下的那只海棠,在青花瓷瓶里半垂着。
帐帘后男人沉默的靠着罗汉榻的床栏,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捏着那张面具。
他妥协了,南桥枝的离开,带走了他半颗心,也带走了他与从前的所有关联。
如今这个世上就算他想,也再没有莫序裴这个人。
他眼帘低垂,手中的那张面具半隐在阳光下,就像他注定要在这条路上半明半暗的走。
前十多年他为自己的命,未来与南桥枝的未来,后面的路,他该为自己着想了。
“一时错过,一世错过。”他笑着自嘲,眼里是化不开的悲伤。
他怎么能轻易的释怀?
他又如何能轻易的释怀?
几日后,他房中挂了一幅画,一幅浅塘边的垂丝海棠,远处绘着几朵不太密的荷花,着色粉嫩,与他房间的古朴冷肃不太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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