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女子砰的一声双膝跪地,平静的声音带着着急:“少主息怒,莫伤了身体!”
陈风颂低头看着被碎片划破的掌心,自嘲的冷笑:“想不到我如今还需要别人的别人的垂怜。”
他的手慢慢攥紧,指腹抵着伤口,很快就有鲜血顺着掌纹,缓缓的落在地上。
“如果南桥枝又消失了,那萧瑾川会不会疲惫的就此停下?”陈风颂笑了,既然说的那么深情真挚,那他就看看,这俩人是不是真的如此恩爱不疑。
疏枝殿内,蓝桉换了一身正红真丝对襟贴身的宫女装,沉默的站在自家娘娘身边。
因为高兴,南桥枝也换了一件颜色更艳丽的,她穿着桃粉对襟蹙金衫,对襟窄袖蹙金绣缠枝石榴,领口袖缘镶浅金窄边,腰间系粉色宫绦坠粉晶佩,明艳不张扬。
头上一套赤金点翠丹桂的头面,赤金打造成丹桂枝桠,翠羽点染花瓣,钗头坠赤金小桂子,鬓侧配赤金叠瓣小花钗,低调奢华又不失华贵。
她此时坐在椅子上,正埋头写着信,可她很快就停了笔。
几日来,她感觉耳边都很清静,可那小鸽子是最闹腾的,于是抬头疑惑地看向蓝桉问:“朝朝呢?这几日都没怎么见过它。”
蓝桉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像是在打马虎眼:“朝朝它最近喜欢去后山玩,再过些时候应该就回来了。”
南桥枝蹙了眉,手指点着桌面不悦地说:“蓝桉,我回来已经快十多天了了,这么多天我连它的一根羽毛都没见到。”
她将写好的信收起,同时继续说:“朝朝到底怎么了,你说我又不会怪你。”
蓝桉连忙跪下,语气有些害怕:“娘娘明察!真的不怪我等看护不周,实在是朝朝它不知怎么,突然就越了笼子,然后就不知所踪了。”
南桥枝皱眉瞧着她,自己平日里这么可怕吗?
“你这是作甚?朝朝丢了便去寻,它既已长大,生死由天不由人,犯不着这般失魂。”她语气淡得像一汪静水,目光却已锐利如刃,看穿了眼前蓝桉的破绽。
这蓝桉虽刻意模仿着规矩大方的仪态,可那份浮于表面的恭顺,终究抵不过原生的熟络贴心,反倒透着股违和的陌生与僵硬。
那蓝桉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冲她说:“娘娘,朝朝其实已经找到了,只是它攀在东墙头的老桂树上,说什么都不肯下来,非要您亲自去唤…”
话未说完,殿门“哐当”被撞开,又一个蓝桉披尘奔入,厉声截断她的话:“娘娘小心!她是假的!莫要信她半句!”
南桥枝寻声看去,打量的眸光在二人身上寸寸扫过,眉峰微蹙间已有决断,刚要起身,那假蓝桉突然暴起,铁钳般的手死死扣住她肩头。
不等周遭护卫反应,就猛地拽着她冲破窗户,碎木残片纷飞中,二人已消失在窗外暮色里。
蓝桉跑得很快,却还是连南桥枝的衣角都没抓到,只能崩溃的扒在窗台上,看向已经无影的宫墙大喊:“娘娘!”
四周的护卫像是没反应过来,她回过头哭着喊:“还不快追!”
那些人听的命令,才像是如梦初醒般朝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奔去。
不过片刻的功夫,宫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捉拿刺客的声音。
南桥枝浑身麻,指尖却狠掐住对方腰间软肉,指节用力到失了血色。
那人吃痛,踉跄着拽她撞进冷宫破败院落,断墙爬满枯藤,碎瓦遍地。
脚刚沾地,她后脑麻的钝痛感还没散,已反手拔下间金簪,寒光直刺对方眼窝。
快如流星,狠似毒蝎。
对方惊觉格挡,指尖刚触簪尖,南桥枝腕子急旋,簪身反拧,那人腕骨吃痛瞬间卸力。
不等对方回神,簪尖已狠狠扎进她虎口,深可见骨,南桥枝手腕加力旋拧,那人痛得尖叫,猛地将她狠狠推开。
南桥枝踉跄两步稳住身形,抬手就扯下髻上繁复头面,珠翠散落脆响刺耳。
她反手从后脑髻暗格抽出两支粗硕银钗,“唰”地甩掉外层伪装鞘套,寒芒迸射,原是两支特制短刃。
对面女子见状敛了伪装,那张与蓝桉一般无二的俏丽脸庞瞬间阴沉下去,从裙下暗袋抽出皮鞭,“啪”的一声重甩地面,青砖碎裂,尘土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