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龙烛台上摇曳的烛光映在他面庞上,将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其实父皇不止一次,动过想另立太子的念头吧?”
他有些嘲讽的看着南严微动的唇:“只是南昭重情重战,南淮生下来就体弱,阿砚为女子之身,宫里又许久未有新的孩子诞生。”
南严气得想起身扇他,但奈何如今病重,四肢痛的无力,叫他只能怒目圆睁地瞪着这个儿子。
南烨看着自己父皇如今无能为力的样子,突然就笑了起来,起先还是很小声的笑,再后来是猖狂得逞的笑。
“父皇,您年纪太大了,该到了下去陪祖父的时候。”他从地上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瞧着这个自己一直敬仰的父亲。
南严做了太久的皇帝,四十多年,他的眼睛花了,也不像从前那么的雷厉风行了。
南严重复的喘息着,那声音如同拉风箱一般刺耳,他伸手指着一脸桀骜的南烨:“逆子!这个皇位…”
“朕不会给你…”
话音未落,他眼睛瞪大,扬在半空的手无力的垂下,整个人重重地跌回龙床上。
“磨磨唧唧的,死老头子话怎么那么多?”
是陈风颂的声音,他从龙床角落的床幔后走出来,手里还攥着未扔出的东西。
“你没走?”南烨很疑惑的望着他,但不过片刻便想清楚,能得一次进城的机会,定然是不肯轻易离开的。
陈风颂有些无聊的将手中的东西抛在半空,那是一些碎石子,虽小但致命:“我可不希望我与你的合作出什么纰漏,要做帝王先就必须心狠。”
他走到像是还没回过神儿的南烨身边,抬手轻轻拍了拍他肩膀。
南烨有些僵硬的扭过头,看向龙床上的死不瞑目的父亲,南严的唇角还流着血,那是方才气急咳出来的。
方才还有活气的人,此刻便渐渐没了声息。
窗外的寒风呼啸着,今年的雪很大,该是个瑞雪兆丰年的好兆头。
南严身边的安福跟了他许多年,似乎是时间久了有了感应,本该被人骗出去吃夜宵的安福,正带着手下人往皇帝的寝宫赶。
今夜不同寻常,守卫比往日又多增加了一倍,不少人已经被换成南烨的人。
他们都知道今夜整个宫就要变天,这件事不能出任何差池,所以都守在外头。
眼见着曾经风光的安福公公,带着人跌跌撞撞地往这里跑,就急忙的挡住了他们前进的步伐。
“公公这么着急是要做什么?陛下已经下令任何人不得打扰。”
安福瞧着他们,心里冷哼面上不屑,他身子虽然有些福,但力气还是大的,再加上他带了人,根本不惧这些人的狐假虎威。
“咱家乃御前太监总管,陛下安危当前,除陛下之外,尔等谁敢拦路!”他一瞪眼,离他最近的两个人就被他吓着了。
身后的小太监们鱼贯而入,将阻拦的人推到一旁,供安福公公前行。
南严的寝宫还亮着灯,灯火未灭却一丝声音都没有传出。
安福当时就察觉到了不对,他不顾守在门前小太监的反对,毅然决然的推开了殿门。
这里头早没了人,甚至连个伺候的都没有,安福手上拿着拂尘,大步流星的往里走。
往日这外殿里最少要有两个贴身的,候在内殿门前等着伺候。
安福连跨过三道坎,才终于走到了南严的龙床前。
他仍旧保持刚才死不瞑目的样子,一只手落在床边悬着,唇角染血怒目圆睁,一看死的就不寻常。
“哎呀陛下!陛下您可千万不要吓奴才啊!”安福快步跑上去,尖细的嗓音染上哭腔,冲着外殿大声喊,“太医!太医人呢?”
他急的流出眼泪,咸湿的泪水顺着脸上的沟壑流进脖颈。
安福只顾着哭南严,等余光中看见人时,已经为时已晚。
南烨当机立断的一棒子下去,将安福的帽子打飞了,掺着白的青丝散在后背。
安福还没有来得及求救,又是接连的几棍子将他的后脑打得鲜血直流,直到他趴在龙床边,没了呼吸。
南烨冷漠的瞧着这一幕,却抑制不住的重重呼吸,手上染血的棍子落在擦的锃亮的地砖上。
他缓缓的往后退着,直到被抵着门柱,才双脚软的差点跌倒,得亏是有人扶了他一把。
南烨扭头,现是身边的德顺。
接着,他又看向死在他父皇床前的太监安福,外头响起小太监们,被禁军压在地上的声音。
这还真是江山易主是常事,忠仆护主却难见。
“德顺,传孤旨意父皇昨夜龙驭宾天,”他冷眼看着这一幕,“太监总管安福,感念先皇恩重,哀恸过度,亦随驾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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