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雨后初霁般的微笑,筱然轻声道:
“我已经、没事了啊。”
不只是我,连凝姐也被筱然的笑颜触动了。沉默了片刻后,这位温婉的女仆轻轻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于是,清了清嗓子的凝姐看向了我,将一段尘封已久的秘辛向我娓娓道来——
………
曾经有两个家族世代交好,同样经商的两家人虽然经营着各自的生意,但彼此互有往来相互帮衬,慢慢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可惜好景不长,在大约十八年以前,其中的一个家族生意上因为某些原因遭受了重创,最终资金链断裂导致了破产。
血本无归负债累累完全无力偿还贷款的夫妻俩饱受债主的追债与骚扰,他们甚至收到了扬言绑架夫妻俩当时那只有9岁的女儿卖到黑市去抵债的威胁。
最终,被逼入绝境走投无路的夫妻俩在万念俱灰之下,在一个大雨滂沱的夜晚将女儿送到了与自己世交的这家人手中后便很快地离开了。
不久后,报纸上便以“某知名企业家夫妻破产双双跳楼自杀”为标题大肆报道了这则震惊一时的新闻。
这个失去双亲时年仅9岁的女孩就是凝姐,而收留了她的这家人正是筱然的父母。
因为凝姐的父母曾经对筱然家有恩,所以思考再三,筱然父母决定亲自将凝姐抚养成人。
凝姐被收留的那一年正好赶上筱然的母亲怀上了筱然。
虽然凝姐的父母双双罹难,但是债主们却不肯善罢甘休,得知凝姐下落不明的他们依然打算将凝姐拐卖来补偿自己的损失。
为了让凝姐暂避风头,同时考虑到未来需要有人手来照顾当时尚未出生的筱然以及她的母亲,筱然父母决定将凝姐送往千里之外的一座大城市,在那里进入了国内唯一一所女仆专业培训学校进行学习。
待筱然降生以后,她的父母便将筱然接了过来。
从此凝姐便成为了筱然家的专属女仆。
这个有点特殊的一家四口的生活本应该平稳地继续下去。
但是在凝姐18岁成人那年,变故陡生。
那一年筱然的父亲经商时处处碰壁屡屡受挫,精神状态也越来越差,并染上了酗酒的恶习。
最终,在一个喝得酩酊大醉的夜晚,借着酒劲兽性大发的男人性侵了自己的女儿。
不幸的是,那晚筱然的母亲刚好带着凝姐外出了,等她们回家时,看到的是被父亲打得鼻青脸肿不省人事的筱然。
那一年,筱然年仅9岁。
后来,那个曾经很爱护女儿的男人因性侵幼女而锒铛入狱。在警方的调查下,筱然的父亲给出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说法:
他真正的目标并非筱然,而是凝姐。
当年临近成年的凝姐愈发亭亭玉立,本就天生丽质的她随着年龄增长渐渐出落得美丽动人。
凝姐虽然是恩人的女儿,但首先是一位并无血缘关系的女性。
家中一直有这样一位貌美如花的少女存在的事实让他的心中升腾起一股愈演愈烈的欲火。
在他看来,寄人篱下的凝姐即使被自己玷污,也会因为无依无靠而选择忍气吞声。
于是,那一夜借着酒劲,他壮着胆子将自己一直以来积攒的淫欲释放了出来。
只是因为一些阴差阳错,那一夜留在家中的人从凝姐变成了筱然。于是惨遭毒手的人就变成了他自己的女儿。
他的供词是否属实,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但是,木已成舟,无论那一夜这个男人究竟是怎么想的,他带给筱然的创伤注定无法磨灭。
而与他离婚后,筱然的母亲独自担起了抚养女儿与经营生意的重担。
说来也神奇,自从筱然的母亲自己开始打拼后,这位女强人的事业反倒比原本由她丈夫主导时更加蒸蒸日上。
从昔日的丈夫手中接过的摇摇欲坠的公司在筱然母亲的手上起死回生,最终成为了国内玩具行业的龙头企业。
这期间虽然也有十分困难的时期,但是筱然的母亲从来没有抛弃过凝姐,而是将她也当成自己的女儿一般拉扯到了今天。
“小姐,对不起……”
当讲完这个漫长的故事后,凝姐的眼眶早已有些湿润。仍然跪在筱然面前的她低着头,娇躯微微颤抖着:
“您的父母明明是我的恩人,不仅将我抚养成人,还给了我如此优渥的生活环境。然而我却、我却……”
猛然间,这位早已动情至深的女孩深深地伏下身去,以土下座的姿势面对着她的小姐:
“都是我不好!如果没有我的话,您就不会、就不会遭遇那件事!没有我的话,您的家庭也不会分崩离析!”
听完了这段往事后,我突然间理解了凝姐的为人。
怪不得凝姐对筱然如此忠心耿耿,怪不得我在整日服侍主人的凝姐脸上从来看不见半分的厌烦或怨怼。
除了对于筱然父母养育之恩的感激之情外,驱使凝姐对筱然心甘情愿地绝对服从的最关键因素,大概就在于她对这位比自己小了9岁的主人的无比愧疚。
“是我对不起您、我——”
“这种事情根本就不是凝姐的错吧!明明是干出那种事情的那个男人的错!哪有把别人的错揽到自己身上的道理…”
虽然应该轮不到我来说这种话,但是在这短短不过数周的相处中,凝姐的为人已经让我十分触动。
就像这位心思细腻的女仆能够看出我对于筱然的真心一样,我也能够看出她内心深处的症结一样的歉疚。
“诶?安小姐…也是这样认为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