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盘上的"孙小朵"二字正随着山脚下阿婆的愿力泛起暖光,突然"咔"地一声轻响,像是琉璃盏摔在青石板上。
孙小朵的指尖刚要触到那团金光,整面星盘便像被人倒转了沙漏——所有光点开始逆流,方才还鲜活的"萧逸韦阳"等名字像被橡皮擦抹过,只余下淡淡虚影。
"怎么回事?"韦阳的大拳头砸在阁檐上,震得几片瓦当簌簌往下掉。
他圆眼睛瞪得溜圆,先前因误解菩提祖师攒的那股子闷火,此刻全烧到了星盘上。
天机老人的白胡子剧烈抖动,判笔在掌心攥出深深红印:"心桥锁!
那老东西用七神残魂做引,反向吞噬众生愿念!"他枯瘦的手指几乎要戳进星盘,却在触及盘面时被弹出一道血痕,"当年他私藏天规本源鼎复刻阵眼,就是为了今天!"
孙小朵的火尖枪"当啷"落地。
她望着自己方才用鲜血画的红线正被染成黑紫色,耳中还回响着方才阿婆的心声——"小朵丫头总给我挑最红的糖葫芦",此刻那声音正像被浸了水的纸,慢慢晕开、模糊。
她突然蹲下身,指尖按住星盘上最后一点"孙小朵"的残影,掌心的温度透过星盘纹路往深处钻:"他偷换民意?
当咱们是被拔了牙的山猫?"
萧逸的玉简残页在指尖转得飞快,银白光芒映得他眼尾亮。
这小子平时总爱晃着折扇说些俏皮话,此刻却像换了个人,指尖在残页上点得噼啪响:"天规共鸣链!
咱们的心声要通过这条链传到星盘,可链的枢纽在凌霄殿密室——他掌控着通道!"他猛地抬头,目光扫过孙小朵染血的青衫下摆,"咱们点燃的是真火,可他握着风箱!"
"那咱们就砍了这破链子!"韦阳抄起腰间的铜锤就要往下跳,却被孙小朵一把拽住后领。
她歪头冲他笑,虎牙在火光里闪了闪:"砍了链子他换条绳子,多没劲?
咱们要让他看着,真话怎么压过帝音。"
与此同时,凌霄殿的汉白玉地面正噼啪作响。
玉帝捏着半截判笔尖的手青筋暴起,那是方才趁天机老人分神时削下的"执念引"。
他望着殿外翻涌的云层,喉间溢出冷笑:"凡心最是善变,朕替他们选个稳妥的。"
"陛下!"
殿门被撞开的瞬间,二郎神的三尖两刃刀带起一阵风,将案上的奏疏吹得漫天乱飞。
他玄色甲胄上还沾着南天门的碎砖,额间天眼微微颤:"臣已毁南天心桥阵。"
玉帝的龙椅"吱呀"一声裂开道缝。
他盯着二郎神腰间那截还在冒青烟的阵旗,突然笑出声:"你守了三百年南天门,今日倒学会抗旨了?"
"臣守的是天规,不是窃愿之术。"二郎神单膝跪地,却不肯低头。
他望着殿外透进来的星盘金光,喉结动了动,"若陛下执意逆众而行"他伸手按住刀柄,"这天——我不拜了。"
玉帝的雷霆在掌心凝聚又消散,最终只化作一声闷哼。
他挥袖扫落案上的玉瓶,碎片溅在二郎神脚边:"滚!
朕倒要看看,没了心桥阵,他们还能翻出什么浪!"
这浪头,比他想象的猛得多。
天机阁内,天机老人突然喷出一口黑血。
他的白在星盘光芒里根根竖起,判笔尖端抵着星盘核心,周身浮现出细碎的金色符文:"老东西,尝尝断尺之痛!"他的声音像是从极深的井底传来,"我以残魂燃愿力,换一刻无遮之传!"
三界众生同时捂住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