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糖葫芦的阿婆突然想起十年前被天兵踩碎的糖担,哭着喊:"凭什么神仙能随便砸摊子?";花果山的小猴蹲在树杈上,抱着被雷劈焦的果树尖叫:"山火年年烧,怎么就没人管?";最南边的海妖从珊瑚礁里钻出来,尾巴拍得海水四溅:"凭什么神仙能住水晶宫,我们连块干地都没有?"
无数被压了千百年的委屈、不甘、愤怒,像决堤的洪水冲进星盘。
原本被血字覆盖的盘面开始龟裂,"玉帝亲定代笔神"七个字被冲得东倒西歪,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小字——全是方才被抹去的名字。
"小朵!"萧逸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血渍渗进来,像团烧不尽的火,"你看!"
孙小朵抬头。
星盘边缘不知何时凝出一圈淡金色的光,每道光线尽头都映着张面孔:阿婆的、书生的、老妇的、小仙的甚至还有前日被她抢了糖葫芦的小妖怪,正举着糖葫芦在光里蹦跶。
她突然抽出火尖枪,在掌心划出一道血痕。
鲜血滴在星盘上,腾起一阵白雾,原本的淡金光芒瞬间变成炽烈的红:"这一票,不为我!"她的声音混着万千心声,震得阁顶的飞檐簌簌落灰,"为所有不敢说话的人!"
"轰——"
星盘炸成万千光点。
每粒光里都映着个鲜活的生灵,像撒向夜空的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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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小朵伸手接住一粒,看见是那只被她抢糖葫芦的小妖怪,正冲她做鬼脸。
"好丫头。"
一道苍老的声音自云端传来。
太上老君的青牛踏云而来,牛背上驮着口青铜大鼎,鼎身刻满古拙符文,正"嗡鸣"着喷出九道火流。
那些光点被火流一卷,竟在半空凝成朵巨大的莲花,花瓣层层展开,中央三个名字缓缓浮现——孙小朵、萧逸、韦阳。
"这是"韦阳张大了嘴,铜锤"当啷"掉在地上。
他望着莲台上自己的名字,耳尖红得能滴血,"咱们仨?"
萧逸的折扇"刷"地展开,却没像往常那样摇,只是盯着名字怔:"看来咱们得一起写天规了。"
孙小朵突然笑出声。
她跳上阁顶的脊兽,火尖枪往莲台方向一指:"走啊!
写他个——"
"等等。"天机老人突然扯住她的衣角。
他的身形已经淡得像片云,手指颤巍巍指向半空的青铜鼎,"那是初代天规鼎可它"
众人抬头。
青铜鼎悬浮在天机阁上空,鼎身符文流转如活物,却始终没完全亮起,像是在等什么。
孙小朵眯起眼。
她望着鼎身上若隐若现的缺口,突然想起方才星盘炸裂时,有粒光点闪了闪,钻进了云层深处。
"看来"她跳回阁顶,冲萧逸晃了晃火尖枪,"咱们的麻烦,才刚开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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