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恩月抬眼,纱布下的声音闷而哑:“我知道。”
“要换地方吗?”
“不用。”她坐直,把羊绒毯往上提了提,盖住微微抖的膝盖,“他认不出我。”
祁连盯着她看了两秒,目光从她紧抿的唇线,落到她无意识蜷缩的指节。
他没拆穿,只把文件塞进储物格,声音低下去:“还有相关文件需要处理,所以还得等一会儿。”
白恩月沉默点头,目送着祁连再次离开
殡仪馆的空气像被抽干了氧气,消毒水味混着焚化炉飘来的焦苦,在走廊里凝成一层看不见的膜。
祁连从正厅侧门转出,手里捏着那份盖着公章的“遗体确认书”,指节微微颤抖,为了不让鹿鸣川看出破绽,他让自己相信白恩月真的死了。
他刚要迈步,却在拐角处猛地停住——
鹿鸣川正立在走廊尽头,黑色风衣被暖气烘得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皱巴巴的衬衫。
他背对光源,整个人像一尊被抽掉灵魂的雕像,目光却直直钉在正厅中央那具盖着白布的“遗体”上。
祁连瞳孔骤缩,文件边缘在掌心勒出一道红痕。
“鹿鸣川。”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锥砸在瓷砖地面,清脆、锋利,惊得走廊尽头那道背影微微一颤。
鹿鸣川缓缓转身,眼底血丝纵横,像两口被熬干的井。
他看清来人,下颌线本能地绷紧,却在下一秒扯出一个近乎挑衅的弧度。
祁连大步逼近,皮鞋跟在大理石地面敲出急促的鼓点。
他在鹿鸣川面前半步处停住,两人之间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你来做什么?”
祁连的声音压得极低,尾音却带着压不住的颤,像一根即将崩断的弦,“如今你和她没有任何关系,没有资格出现在这里。”
鹿鸣川垂在身侧的手无声收紧,指节泛出青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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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张了张口,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够听到——
“我只是来确定”
“确定她是不是真的”
“真的死了”
喉咙里滚动的句子像烧红的炭,烫得他舌根麻。
可话到嘴边,却像被某种更古老、更顽固的本能篡改,当真正说出口时已经面目全非——
“白恩月根本就没死吧,这只是她拙劣的把戏,想要用这种方式来骗取我的同情和原谅。”
他听见自己说,嗓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锈铁,“我是来拆穿她劣质的把戏。”
空气凝固了。
祁连的瞳孔骤然收缩,像被针尖刺破的墨滴,在眼底晕开一片深不见底的黑。
他上前一步,两人鼻尖几乎相抵,呼吸交缠成看不见的刀锋。
“把戏?”
他重复,声音带着千钧的重量,“鹿鸣川,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鹿鸣川没退,甚至微微仰起下颌,让两人之间的距离缩得更近。
他闻到祁连身上淡淡的雪松香——那是白恩月喜欢的味道,无数个深夜,她窝在沙里改数据,身上就裹着这种气息的披肩。
心脏像被细铁丝猛地勒紧,他却笑得愈锋利:“我说,这是她自导自演的失踪戏码。”
“亲子鉴定、董事会匿名信、我妈被带走——全是她算计好的,现在连‘死亡’都要拿来当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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