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怔了怔,随即点头,幅度很小,但很坚决。
崇左明盯着他看了几秒,扯开嘴角。
“行。”他站起身,“跟我走。”
小孩没动。
“怕我?”崇左明嗤笑,“怕就继续在这儿烂着。”
他转身就走,靴子踩进水洼,溅起的泥点沾上裤脚。
身後传来轻微的响动。他回头,看见小孩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腿明显在发抖,却死死咬着牙跟了上来。
崇左明没等他,大步往前走,小孩跌跌撞撞地追,几次差点摔倒,但始终没停下。
……
转过两条街,崇左明在一间旧公寓前停下脚步。楼道里的灯坏了,他摸出钥匙开门,身後的小孩喘得厉害,呼吸声像破旧的风箱。
“进来。”他侧身让开。
小孩站在门口,湿透的衣角滴着水,在地板上积成一滩。他盯着屋内暖黄的灯光,喉咙动了动,没敢迈步。
崇左明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直接伸出手拽住人後领,拎着小东西扔进屋子里。
“脱鞋。”他命令道。
小孩僵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脏兮兮的脚,又看了看干净的木地板。
“聋了?”崇左明皱眉。
小孩这才慢吞吞地弯腰,手指冻得发僵,解鞋带的动作笨拙得像在拆炸弹。崇左明懒得等,一把扯掉那双破烂的布鞋扔到门外,顺手丢给他一条毛巾。
“擦干净。”
毛巾砸在小孩脸上,他手忙脚乱地接住,胡乱抹了把脸。崇左明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拎出半盒冷饭,又倒了杯水,一起推到他面前。
“吃。”
小孩盯着食物,咽了咽口水,却没动,手里还攥着发霉的面包。
“毒不死你。”崇左明点了根烟,靠在桌边看他。
小孩这才抓起饭往嘴里塞,噎得直咳嗽也不停,水杯被碰倒,洒了一半。崇左明没管,只是抽烟,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
……
三个小时後,训练营的铁门在黑暗中吱呀打开。
值班的疤脸男人打着哈欠,手电筒光柱扫到崇左明肩上时一愣,连忙拍拍衣服坐起身来,规规矩矩喊了一声:“明哥。”
“捡了个小东西。”崇左明把裹在旧风衣里的小孩扔过去,“给他洗个澡,明天开始跟着新一批练。”
疤脸手忙脚乱地接住,风衣散开露出青白的小腿,脚踝处布满细碎的擦伤和淤青。再往上看,锁骨处还有几个结痂的烫伤,圆形疤痕排列整齐,明显是烟头刻意按上去的。
“这……太小了吧?上次收的起码十二岁……”他有些不确定。这麽小的东西太难活了,给他们训练既浪费时间又浪费资源,太不值当。
崇左明不答,而是用拇指按在小孩眼角的淤青:“知道这是什麽地方吗?”
没有回答,只是警惕地缩肩,喉咙里含着低哑的咆哮。
崇左明发现小东西似乎还不太会说话。
他转头对疤脸说:”看见没?这种伤都不哭的杂种,可比你上次挑的那些废物强多了。”
他顿了顿,语调漫不经心。
“何况,活不下来还能扔去喂狗,也不算浪费。”
铁门关闭前,崇左明最後看了眼那个被疤脸夹在腋下的身影。
小孩正盯着他,眼睛在黑暗里亮得让人心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