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太没眼力见了。
一边说话,沈禾苒一边伸手给顾琅拦住,回头催促姜娆:“快去呀,就现在!”
于是姜娆再不逗留,一尾鱼儿似地溜了出去,跟着清松一道下楼。便是这期间,戴着面纱的华阳公主姜姝正被掌柜的恭敬领着上楼,身后跟着一众侍卫宫婢。
穿过楼下大堂时,恰好跟姜娆擦肩而过。
再说沈禾苒这边。
此番也不知怎么回事,顾琅不似从前好对付,耍嘴皮子无用,冷嘲热讽无用。沈禾苒拦了一路,顾琅便追了一路。
拉拉扯扯拖拖拽拽,最终都到了对岸南园,顾琅还不放弃。
“你是不是有病啊顾琅?”
“你看不出来宁安心悦谢世子吗?”
“她是要去幽会你跟去干嘛?”
顾琅这才脚下一顿,将沈禾苒一把扯开:“你懂什么?”
“小爷正是知道她要去跟人幽会,那谢世子尚在孝期便私下幽会女子,能是个什么好东西?”
“八成是沽名钓誉,道貌岸然,实则下流色胚一个!她蠢你也蠢?小爷不亲自跟去瞧瞧,出了什么事儿你来负责?”
“”
乍听是很有道理。但沈禾苒并不清楚顾琅知道多少,也不知姜娆有没有告诉外祖家的表哥表姐们,自己对谢渊的执着以及想见谢渊一面有多艰难。
一时还真有些犹豫,主要是拦也没拦住,二人身后还缀着一起追出来的顾云瑶和姜钰。最终抵达南岸,绕过一片亭亭如盖的葳蕤园林,入眼是一艘停在江畔的朱漆画舫。
皎皎月色下,鲛绡轻纱随风曳动,鎏银栏杆荧光流转。
“郡主稍候,容在下先去回禀世子爷。对了”
清松说罢朝她身后望了一眼:“郡主的弟弟和朋友们跟了一路。”
姜娆回头望去,果然见顾琅正大步流星地从园中走出。
身后跟着的沈禾苒无奈摊手。
顾云瑶哇了一声:“好大的一艘画舫啊。”
姜钰则拉拽顾云瑶的袖子:“快看那边,有人在表演杂耍”
可谓唯二真心出来游园观光的。
姜娆没办法,无奈迎上去道:“你们怎么都跟过来了?就留在醉仙阁观龙舟赛啊。”
“在哪里不是玩儿,谢世子既有兴约你游湖,会介意你带上几个家属?”
姜娆:“”
“就算谢大公子不介意,我介意,我介意行吗!全都回去,不然我要生气了!”
真是,她这表哥也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变得极为难搞。
恰在此时,清松从画舫里出来。
“郡主,世子爷请。”
顿了顿:“我家世子爷不介意郡主带上几位朋友,但只请您一人上三楼露台。”。
扑通、扑通、扑通。
由清松领路,姜娆提裙踏上画舫。
每上一步楼梯,心跳都似要蹦出嗓子眼
来。
谢玖既已替她转交过手书,还给了答复,证明谢渊必然已看过手书,且已知晓她的心意。愿意见面则意味着谢渊对她并不排斥,且只要见面,人与人之间就会有无限可能
“到了,郡主。”抵达三楼,清松脚下一顿。
姜娆抬眸,在楼道口上看到了另外一人。
对方朝她颔首:“在下书墨,乃世子爷身边随侍,见过宁安郡主。”
清松和书墨二人,姜娆从前其实都有打过照面,不知他们二人名字,却知他们是谢渊身边亲近之人。
点点头回以笑意,姜娆这才抬眼打量四周。
说是三楼露台,但其实只有一半露台,另一半则是华盖舫室,透过联排的雕花门扇,能看到内里有光透出。
舫檐下则悬着几只铜铃,叮咛、叮咛、在夜风中轻轻撞响。
姜娆深深吸了口气,再慢慢呼出来,如此反复好几次,才终于迈开步子朝那透光的门扇走去。
清松和书墨对视一眼,神色皆有些复杂,只要不是瞎子,不难看出少女那如有实质的羞赧、紧张、忐忑,且对即将要见之人充满了特殊情感。
又一次,姜娆脚下轻飘飘的似踩棉花。
相比北园醉仙阁一带,南园稍显幽静一些。但园中藏着无数规模较小的酒馆、茶肆,数不清的卖艺人,杂耍、眩术、泥塑摊、灯谜层出不穷。不时有鼓掌叫好声,裹挟着庞大而不具体的嘈杂,是切身可感的繁华热闹。
因此推开门扇,对上一道负手而立的颀长身影,姜娆微觉恍惚,直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尤其男人转回身来,眉目昳丽却不显锋锐,气度高华却不压迫摄人,而是一派温朗和煦,渊渟岳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