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说来日方长,但见她和谢渊在眼皮子底下亲昵往来,脑海中闪过姜蘅临死前那番诛心之词,什么颠鸾倒凤,水乳交融,滚了多少回床榻?
明知没有那种可能,还是光听着就止不住杀欲灼心,想要谢渊永远消失于她的眼前,她的生命。
再有九十多个日日夜夜,在看不到她却隔三差五能收到她消息的江北,谢玖熬过白天,熬过黑夜,思念如如长风穿云破雾却无法抵达。
落在姜娆这里便是身后人呼吸沉沉,声线哑得厉害,每说一句呼吸便不稳一分,锢在她腰上的大手也更紧一分,似要将她整个人揉碎进体内。
几乎也是话落的同时,男人的唇已覆上她雪白颈脖。
不可思议的柔软、伴齿间咬噬的疼痛,挺拔的鼻梁擦过她耳根,“我不止是回来参加婚宴,更会是宴上主角。”
“会是你洞房花烛要等的新郎,是你余生每个夜晚要唤的夫君。”
知道这人攻击性一向很强,可颈脖最脆弱的肌肤被他咬住,即便姜娆不自觉提着口气,期间也没有停止挣扎,可那一瞬战栗袭来,她还是瞬息于伞下眯眼,似有温吞的细浪在体内圈圈漫开,令人心惊的酥麻感也迅速涌遍全身。
隔着柔软罗裙,抵在身后的胸膛和腰腹皆似铜墙铁壁,将她困在只能嗅到他满身气息的方寸之间,连麒麟扳指烙在腰间的冰凉温度都很快烧了起来。
“成亲好不好。”
“忘了谢渊,把心收回来。姜宁安只能为谢怀烬披上嫁衣,只能做谢怀烬一人之妻阿娆。”
感受到她屏息战栗,男人贴在她雪白颈脖的唇非但没有离开,反而句句引诱、句句蛊惑:“从前是
夫君不好,有太多困厄,太多顾虑,不确定能否给你未来……但今时不同往日,我们重新开始,重新开始好不好。”
“认错未婚夫可以,但认错夫君哪怕一次……我都会忍不住杀了谢渊。”
“他不过是你命中过客,谢怀烬才是你身体和心,全部归途。你爱的是我,过去交集的是我,游园夜吻的是我,天授节念的是我,你需要的从来是我,也只能是我。”
“我们曾经很欢愉,很契合,不是吗,身子不会骗人……阿娆,天授节那晚我们就已经无法清白,那个夏日清晨,你知道夫君有多想和你醉生梦死,你愿意吻它的时候……就该意识到自己爱的是我而非谢渊。”
“给我机会……嫁我为妻,做谢怀烬的新娘可好,把余生给我。有夫君为你保驾护航,阿娆会一生平安喜乐,岁岁欢愉。过去之事夫君也全都可以解释,一切、所有”
半是强硬,半是哀求。
细密的雨珠凝在碧绿清脆的竹叶之上。
转瞬又被风吹颤抖、滴落、漫入潮湿的土壤深处。
被融着体温的麒麟大氅包裹,姜娆听着心跳,听着脉搏,听着覆在耳边的哑声低语,仿佛坠入了一方无处可逃的奇异世界、滚烫围城。
她甚至能清晰感受身后人某处骇人的变化,密不透风地贴抵着她。那种压抑不住的隐隐起伏,一如曾被她握在掌心、却撑到包裹不住的骇人情状一般无二。
再有水墨伞将彼此罩在一起,隔绝了视线里的漫天雨水,姜娆只能盯着伞下流光,察觉自己双腿不自觉随他落在耳边的呼吸而越发酥软,她雪白脸颊漫上红晕,期间几度屏不住呼吸。
成亲好不好,重新开始好不好
忘了谢渊,做谢怀烬的新娘。
凭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认为她一定会选择他,又凭什么要听他解释。
她真正想要解释的时候他人在何处,有解释过哪怕一句吗?!
他嘴里又究竟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哪句话值得她再次相信?说永远不会爱她的是他,说退回原点的是他,说给不了未来的是他,自称夫君又不告而别是他,如今在这儿莫名发情的也是他。
一次又一次,每一次都反复不定,喜怒无常。
所以凭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三言两语就想要将她哄好。
凭什么那般理直气壮地要她余生。
她要解释的时候他给不出来,不要的时候却说可以解释。
她姜宁安是什么天生很贱、天生就该被人反复戏耍的吗。
可怕理智清醒,感官却在不自觉沉沦。
“杀了谢渊?是在威胁我吗?你怎么敢?又凭什么生杀予夺?”
不待耳边低语结束,巨大的羞耻感倾轧下来,姜娆抬手便将头顶水墨伞狠狠别开,“我凭什么要听你解释,你的一切所有与我何干,你的解释又算什么东西?”
“我披我未婚夫氅衣关你何事?披过多少次关你何事?你不在京的三个月我唤过他多少次邃安又关你何事谢侯爷,你有什么资格、身份、和立场质问我这些?你凭什么那么理直气壮?”
“身子不会骗人吗,明明是换做任何男人本郡主都会欢愉,尤其是换成谢渊最好,我爱的是谢渊,要嫁的是谢渊,余生每个夜晚要唤的夫君也只会是谢渊而不是你,无论你这次又想玩些什么,想要本郡主像从前一样你休想、做梦、下辈子!”
“就算全天下的男人死绝,我也绝不会嫁给一个人渣!”
话落。
颈间灼灼呼吸一滞,贴着她背脊的胸膛也陡然僵了几分。
姜娆趁机掰开他锢在腰间的大手便要离开。
却不想才刚迈步便一个踉跄,手腕也再次被大掌钳住。他指节修长,骨骼明晰,能感受到掌心薄薄的茧,稍微用力便会在她腕间落下红痕。
预感下一秒又要跌回他怀里,姜娆恨死了自己身子敏弱,几番拉扯挣脱不开,又被诸多心绪冲击,姜娆反手便是一巴掌朝他脸上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