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室透活动了一下重获自由却依旧僵硬的手腕和身体,伤口处传来隐痛,但他此刻已经无暇顾及。
莉乃解开了最后一个结,身体已经软得几乎站不住,全靠扶着床沿才能勉强支撑。药物的作用正在迅猛而彻底地吞噬她的理智,她的眼神已经完全涣散,只剩下本能地追寻着热源。
安室透坐起身,看着她这副模样,心脏像是被钝刀反复切割。他伸出手,将她轻轻拉向自己。
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莉乃像是终于找到了解药,立刻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滚烫的唇胡乱地印在他的脖颈、下颌,双手急切地撕扯着他本就单薄的衣服,动作毫无章法,只剩下被欲望驱使的蛮横。
安室透任由她动作,没有再抗拒,他一只手揽住她发软下滑的腰肢,另一只手则抚上了她汗湿的、滚烫的脸颊,拇指轻轻擦过她眼角不知何时溢出的、混合着痛苦与情欲的泪水。
然后,他低下头,避开了她急切索吻的唇,转而将一个极轻的、带着无尽爱怜意味的吻印在了她的眉心。
紧接着,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最终的决心,手臂用力,带着她一起,缓缓倒向了身后柔软而凌乱的床铺。
……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房间里只剩下压抑的喘息、衣物摩擦的窸窣,以及偶尔泄露出的、分不清是痛苦还是欢愉的细微呜咽。暖黄的灯光依旧亮着,无声地见证着这一场由算计、欺骗、绝望、恐惧和一种扭曲到极致的执念共同酿造出的混乱而沉重的结合。
当一切终于平息,只剩下疲惫到极致的喘息时,莉乃早已在药物和剧烈的体力消耗下沉沉睡去,只是即使在睡梦中,她的眉头依旧紧蹙,眼角残留着未干的泪痕。
安室透没有睡。他侧躺着,静静地看着她沉睡的侧脸,目光深沉得像望不见底的寒潭。他身上的伤口在刚才的混乱中似乎又被扯到了,隐隐作痛,但他毫不在意。
许久,他才极其缓慢地抬起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拭去了她眼角的泪痕。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然后,他收回手,缓缓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天空,隐约透出了一丝灰白,漫长而疯狂的一夜,即将过去-
莉乃是在一阵熟悉又陌生的隐痛中醒来的。
头有些沉,像是宿醉后的钝痛,但更清晰地是从身体深处蔓延开来的、某种被过度使用后的酸软和隐秘的胀痛。尤其是腰腹和大腿内侧,每一下细微的移动都牵扯出清晰的异样感,提醒着她昨夜并非一场混乱的梦境。
意识回笼的瞬间,一些破碎而滚烫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闪现——昏暗灯光下交缠的肢体、粗重压抑的喘息、男人汗湿的胸膛紧贴着她皮肤的灼热触感、以及最后那几乎将她吞噬殆尽的、混合着痛楚与极致感官刺激的浪潮……
她猛地闭了闭眼,将那些过于清晰的碎片强行压回脑海深处,脸颊不受控制地有些发热。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身上盖着柔软的羽绒被。身旁的位置……是空的。
被子被掀开一半,床单上还残留着另一人躺过的褶皱和体温,但人已经不在了。
莉乃的心微微沉了一下。不会吧?难道真的……提起裤子就走了?
她撑着酸软无力的身体,试图坐起来。仅仅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让她的呼吸滞涩了一瞬。腰腹核心的无力感远超想象,双腿更是软得像是踩在棉花上。她咬牙,扶着床头柜,有些踉跄地站了起来。
就在这时,卧室门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很快,房门被轻轻推开。
安室透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进来。他已经穿戴整齐,依旧是那身简单的便服,只是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像是刚洗漱过。他脸上的疲惫之色比昨晚更甚,眼下有浓重的阴影,但眼神却异常清明,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关切。
看到莉乃已经起身,正扶着柜子有些站不稳的样子,他立刻快步走了过来,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伸手似乎想扶她,却又在半途顿住,只是用那双紫灰色的眼眸专注地看着她,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不太自然的温柔:“醒了?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莉乃没有看他,也没有回答。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忽略身体的不适和内心翻涌的复杂情绪,自顾自地站稳,然后推开他下意识伸过来想要搀扶的手臂,径直朝着浴室走去。
她身上穿着一条丝质的吊带睡裙,柔软的布料贴着她曲线毕露的身体。昨晚最后她几乎是在半昏迷状态,这睡裙显然是事后安室透帮她穿上的。这个认知让她心情更加微妙。
走进浴室,反手关上门,但没有锁。她走到宽大的镜子前。
镜中的女子长发凌乱披散,脸色有些苍白,但嘴唇却异常红润,甚至微微有些肿。而最触目惊心的,是她脖颈、锁骨、乃至睡裙领口下方隐约露出的胸前肌肤上,那大片大片深深浅浅的紫红色印记。
痕迹有些重,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醒目,无声地诉说着昨晚的激烈与失控。她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颈侧一处最明显的红痕。不疼,只是皮肤有些敏感的发热,但印记清晰,恐怕没个三五天消不掉。
她皱了皱眉。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推开了一条缝隙。安室透站在门口,并没有进来,只是透过门缝看着她对着镜子蹙眉的样子,目光在她颈间的痕迹上停留了一瞬,脸上掠过一丝清晰的尴尬和不自然。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干涩t:“那个……我在药箱里翻了一下,找到一支药膏,说是对……瘀伤和皮肤修复有点效果。你要不要试试?”
莉乃从镜子里瞥了他一眼,语气有些刻薄:“那是祛疤膏,我这是草莓印,能一样吗?涂了也没用。”
安室透被她毫不客气地戳破,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移开了视线,耳根却微微泛红。他顿了顿,又有些不放心地追问:“除了这些……身体其他地方,有没有……不舒服?”
莉乃从镜子里白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嗔怪和一丝未散的慵懒,眼波流转间,竟有种平日里少见的、不自觉流露出的媚态。
她没好气地说:“你觉得呢?”
安室透被她这一眼看得心头一跳,清晰地感受到了她身上某种微妙的变化,青涩的棱角仿佛被昨夜的风雨磨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初熟的、带着些许慵懒的韵致,眼波流转间多了几分不自觉流露的属于女人的柔软风情。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心头莫名一悸,像是窥见了某种不该由他催熟的秘密,一时间竟有些无措和隐隐的愧疚,甚至不敢再多看,下意识地挪开了视线。
他目光落在浴室光洁的瓷砖上,有些不自然地说:“那你先洗漱,我去外面等你,餐厅里有做好的早餐。”
“嗯。”莉乃含糊地应了一声,不再理他,转身打开了水龙头。
安室透轻轻带上了浴室的门,站在门外,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背靠着墙壁,闭了闭眼,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胸腔里那团乱麻,似乎并没有因为昨夜的事情而解开,反而缠得更紧了。
莉乃洗漱完毕,换上了一身舒适的家居服,将那些显眼的痕迹尽可能遮掩住,才慢吞吞地走出卧室。
餐厅里飘散着食物温暖的香气。安室透已经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两份简单的日式早餐——烤得恰到好处的鲑鱼、玉子烧、味增汤,还有热气腾腾的白米饭。看起来是他亲手做的,而且做得相当不错。
安室透正坐在那里,微微低着头,目光空洞地盯着桌上某一点,眉头微蹙,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显然正沉浸在某种沉重的思绪里,连她走近的脚步声都没听见。
直到莉乃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时椅子腿与地板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他才像是突然惊醒,猛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
安室透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慌乱和来不及掩饰的复杂,但很快被他强行压了下去,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他有些不自然地动了动身体,将一份早餐往她面前推了推,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醒了?吃点东西吧,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莉乃没跟他客气。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吃东西,再加上昨晚过度运动,她的肚子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食物的香气勾得她食指大动,她拿起筷子,默不作声地开始吃起来。
安室透的手艺依然稳定发挥,鲑鱼烤得外皮微焦内里鲜嫩,玉子烧松软可口,味增汤也调得恰到好处。她吃得很快,但动作并不粗鲁,显示出良好的教养,只是专注地满足着胃部的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