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远野不知道他急个什么劲儿,把另一杯温水递给他:“喝点水。”
“不不不不。”喻珩苦得脸皱成一团,“喝太多水药性就不好了,我今天还要上课,不能掉链子。”
付远野总算知道之前忘记吃药好几次的人这次为什么这么自觉了,这个时候了居然还想着上课。
他叉开腿坐在对面的茶几上,伸手剥了颗荔枝,趁喻珩不注意塞进他嘴里:“都快散架了,还找链子呢?”
“唔……”喻珩嚼着荔枝,甜味驱逐苦涩,嘴巴里好受多了,但他还在坚持,“不行,你昨天那么开导我,我一定要上好这堂课。”
喻珩吃完荔枝,把核含在嘴里,继续道:“而且我准备了那么久的,不想放弃。”
付远野目光一瞥,摊开手伸到他面前:“吐。”
说完付远野自己就愣住了,喻珩一动不动。
这动作太过自然,一时之间竟没有理由可以去解释。
喻珩先反应过来,他把荔枝核藏到腮帮子里,脑袋往后仰:“都是口水,不要不要……你是不是照顾白川成习惯了。”
付远野怔了好一会儿,听到这话忽然笑了下,自若地收回手,在掌心上垫了张纸巾,然后又伸了过去,问他:“可以了?”
这回喻珩没再拒绝,凑过来吐出荔枝核:“谢谢。”
付远野顺手把纸团起来抛到垃圾桶里,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眸色沉了沉。
白川野蛮生长,衣食住行从来和精致不搭边。
……他可没有这样照顾过白川。
为了吃药,喻珩已经吃了点东西垫肚子,但也不顶用。
距离上课还有两个小时,付远野让他自己回房间睡觉,他去厨房做点吃的。
喻珩有点懒得动弹,坐着看他系上围裙在厨房忙碌,围裙系带一束起来付远野的宽肩窄腰比例更加明显,喻珩想起在自行车后座环着他时手下硬邦邦的肌肉触感,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他在网上刷到过的腹肌围裙的画。
喻珩目光里忽然带上了一点慌乱,裹着被子蹬上拖鞋蹭蹭蹭就往房间跑,一头载在海铺在地上的被褥里,把自己团吧进去,闭上眼,开始睡觉。
但脑子和心不知道为什么都乱糟糟的,身上的温度好像更高了,喻珩怀疑自己发了高烧,怎么也睡不着。
付远野煮完小馄饨进来,发现喻珩居然还是睡在地上,额角跳了跳,闭眼再次反思自己是有多吓人。
他叫了两声喻珩,人没反应,他走过去,在睫毛颤动且一看就是在装睡的人跟前停住。
付远野淡定道:“有蟑螂。”
喻珩眼睛闭得更紧了。
“到被子上了。”
喻珩不动。
“到枕头上了。”
喻珩忍。
付远野在他边上蹲了下来,伸手去拽他被子:“到脸上——”
“好了好了——”
喻珩陡然掀开被子,猛地坐起来。
然而声音戛然而止,付远野的也是。
喻珩动作太大,把被子拍到了付远野脸上。
“”
付远野迎面被他罩住,鼻腔里都是喻珩身上的味道,身上忽然有点燥。
手也有点痒,想揍孩子。
喻珩颤颤巍巍地把被子揭下来,脑子里莫名其妙闪过“掀盖头”三个字,他觉得自己的理智大概是跟着免疫力一起下降了,居然差点把这三个字脱口而出,万幸嘴巴拐了个弯,替付远野接上了没说完的话:
“看吧到脸上了。”
重见天日的付远野闭着眼:“………………”
喻珩后知后觉这四个字并没有比那三个字好到哪里去,往后坐了坐,先发制人:“是你先用蟑螂吓我的。”
付远野掀起眼皮看他:“谁先装睡的?”
喻珩才不好意思说自己装睡是因为看了付远野穿围裙后脑子里有点不干净,只好拿头顶对着人嘴硬:“我生病了啊,没力气起来。”
付远野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什么都没说,转身出去了。
喻珩心里跳了一下,知道自己有点没道理,但付远野一句话都不说就走了,他有点不高兴。
刚爬起来想要出去看看,就见付远野端着个碗回来了,身上的围裙也早就摘了下来。
喻珩停在原地。
付远野把盛了馄饨的碗放在床头柜上,往床上一坐:“还愣着?”
喻珩这才像被按了开机键似的挪过去,盯着馄饨:“给我的?”
付远野垂目看他:“没力气起来就在这里吃。”
喻珩“喔”了一声,一边拿起勺子搅啊搅,一边抬头看他:“还以为你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