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掉。”付远野一点不惯着他。
“这个药太苦了……”喻珩苦着脸,“不能只吃胶囊吗,或者我打针,我不怕疼。”
付远野眼睛有一瞬间的波澜,缓下声:“这是清热止咳的。”
喻珩:“我已经不怎么咳了。”
付远野好笑地看着他,问:“喻珩,你不想痊愈,想让我一直睡地上是吧?”
“……!”
喻珩当即摇头。
这两天付远野都让他睡了床,但又说他生着病,怕传染,所以这几晚付远野反倒是在边上打着地铺睡的。
喻珩霸占着床还把人挤到地上去本来就不好意思,现在一听更没话说了,端起杯子来咕咚咕咚就把药喝了。
喝完又是颤了三颤,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付远野早有准备,端起另一个杯子递给他:“梨汁。”
“……”喻珩两眼一闭,视死如归地再次一饮而尽。
炖梨汁倒是不苦,甜甜的很好喝,可是喻珩放下杯子,摸了摸自己微微鼓起的肚子:“真的撑得不行了。”
好在付远野终于放过他了,还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只是让你压一压苦味,没让你马上就全部喝完。”
喻珩白眼轻轻一翻:“你怎么不等我撑死了再说。”
吃完饭和药后休息了会儿,付远野在看书,喻珩在玩手机。
但喻珩晚上的时间还要回学校去写稿子,过会儿就得回去,但这会儿他还想着付远野的话,转过去对付远野说:“我其实好得差不多了,你要不别睡地上了,我俩挤挤,今晚一起睡吧?”
付远野捏着书页的手指一紧,不小心把纸张捏出几条皱来,片刻,他抬眼,目光里情绪不明地看来。
喻珩被他看得不自在:“……你要是介意的话我还是睡地上就行。”
付远野没有在喻珩脸上看到一丝要同睡的勉强,他重新垂下眼看书,淡淡道:“挤挤吧。”
*
喻珩今天晚上九点写完了稿,收拾好东西就去海滩边找看书的付远野,两人一起绕着沙滩走回家。
其实这样的日子也才过了没几天,但喻珩已经非常喜欢,他珍惜走在风里的每一秒,眼睛总是看得比任何时候都要认真,像是要永远记住这种感觉。
付远野好像也能察觉到这一点,他总是会在这时候放慢脚步,把在海滩边这段路拉得很长很长。
喻珩意识到这点后很开心。
“今天宋镜说你厉害。”他说。
付远野问:“你和他说什么了?”
“没有啊,是他自己看见的,他说你教小彦的姐姐做物理题。”喻珩看了看付远野的表情,“说你看一眼就会了,特别厉害,他们自愧不如。”
付远野扯唇:“后一句话是他说的还是你自己加的。”
“你管呢所以你还是不排斥学这些知识的对吧?”喻珩问完,海边刮来一阵风,他捂着嘴咳嗽了几声。
付远野淡淡地看他一眼,转移话题:“回去再喝一碗炖梨汁。”
喻珩:“……”
嘁。
回到付远野家洗漱完,喻珩坐在床上一边和家里人聊天,一边寻思着怎么再问问付远野上学的事。
没过多久,他听到卧室的门被打开。
“你洗完了?”喻珩抬起头来,“你睡里面还是外——”
边上热气贴近,付远野坐了下来。
喻珩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怔怔地止住了声。
前两天各睡各的时他还挺自在,直到现在付远野离他那么近时,喻珩才后知后觉自己要和另一个人睡一张床了。
他上次和别人一起睡还是十岁的时候和爸爸呢。
付远野拿着一条毛巾擦着头发,像是没听清,偏过头来:“嗯?”
太……
喻珩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付远野身上的侵略性太强了,偏偏自己用的还是付远野的沐浴露,眼下两个人一个味道,就好像……就好像被付远野包裹了一样。
喻珩看见付远野滴着水的发梢滑过眉眼,坠下的水珠却落在他的小臂上,尾椎骨莫名一颤,喻珩手忙脚乱地往里边儿挪。
“你、你睡外边可以吗。”
“可以。”
付远野淡定地收回目光,抬手关掉了灯,速度很快,于是微红的耳根和快速的心跳就被完全藏匿在黑暗里。
两个人在床的两侧躺下,都罕见地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