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远野没有盖被子,却觉得自己身上滚烫。
其实前两天怕传染并不是他睡地上的主要原因,这两天他面对喻珩时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比之前多了些亲近,却也多了些小心翼翼。
今天明明答应挤一挤的人是他,此刻却僵硬得像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你有哮喘吗?”喻珩忽然问。
付远野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没有。”
喻珩看着天花板,想起付远野曾经问过他的话:“你呼吸也好急。”
付远野缓缓地呼出一口气:“没有。”
仰躺着不习惯,喻珩换成侧对着付远野的姿势,一只手撑起来,接着窗帘缝隙里微弱的光找到付远野的眉心。
“其实我记得你说过你不习惯和人一起住。”喻珩的食指触碰上的眉心。
付远野整个人一颤,呼吸在顷刻间粗重起来。
“喻珩。”他沙哑道,“你做什么。”
喻珩一下一下地轻轻抚着付远野的眉心,动作很轻:“边上有人睡不好很正常的,小时候一个人不敢睡,边上有人也不敢睡,家里人就会摸摸我的眉心,我就能很快安下心来了。我给你添了不少麻烦,不想你再睡不着,给你摸摸。”
付远野喉结滚动,在黑暗中闭上了眼,眉心不间断的触感明明像羽毛一样柔和,可他却觉得像是林间彻响的晨钟暮鼓,将他脑内撞击得一片混乱,一声一声皆是叩问,让他还算自信的冷静全盘崩溃。
“你现在有好点吗,没好的话要不我还是去睡地上吧?”
喻珩说完就觉得可行,刚好他也不是很习惯和人一起睡。
喻珩离付远野很近,在黑夜里说话时就像是贴着他的耳朵呢喃,付远野问自己为什么这样不堪一击,为什么这两天被他小心翼翼规避的念头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唤出来,可当喻珩的每一次呼吸拍打上来时,他只能承认自己的劣根,认命地任由那生理性的冲动肆虐。
最终,付远野长长地叹息,颤抖而灼热。
他睁开眼,抬手扯过了杯子盖在身上,然后抓住了喻珩在他眉心作乱的手,声音低沉得不像话:“……躺好,睡觉。”
“呼吸怎么又急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付远野忍不了喻珩在他耳边叽叽喳喳的关心了,他握着喻珩的手,直接翻身把人压在床上。
“哎!?”
付远野克制得很好,除了手之外没有碰到喻珩一点,隔着一臂的距离,语气危险而低哑:“喻珩,别玩了。”
喻珩一只手在被子里,一只手被他压在枕头边,呼吸错乱了一瞬,他挣扎着伸出被子里的那只手,弱弱道:“……没玩啊,我有事和你——”
“嗯、”
付远野忽然低喘着闷哼了一声。
声音不似往常平静,隐忍之下甚至还有几分欲念。
喻珩挣扎的手顿住,眼睛不可思议地睁大,下一秒,整个人都肉眼可见地慌乱起来。
“我我、我不是故意!!你、你你你怎么——”喻珩往后挪了十几厘米,不敢回忆刚刚自己的手碰到了什么东西,“你没事吧!”
但付远野额角跳了跳,松开喻珩的手,无奈至极地在额头上抵了一下,然后缓慢地躺了回去。
“都和你说别闹了。”声音依旧喑哑。
“我不知道你、”喻珩揪着被子,一副悔恨不已的表情,“——谁知道你!!”
付远野也有点不想活,但还是要先救一下边上这个羞耻心多于常人的大学生:“……地理课不喜欢听,生物课也不听?正常生理现象,你没有过的话我明天带你去医院看看。”
“谁没有过!”喻珩喊出声,又很快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嘴。
但他每分钟一百二十下的心率逐渐降了下来,因为付远野的语气听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对,仿佛这就像付远野说的一样只是很正常的现象,反而是他在大惊小怪。
都是刚成年的男人,有点火气很正常对吧?
特别是他刚洗完澡,而且付远野浑身的肌肉,一看就是精力旺盛的……
喻珩理由找了一堆,脸却越来越烫。
“你刚刚说要和我说什么事?”付远野适时打断了他的思维。
喻珩把被子捏的皱巴巴的,犹豫两秒,开口问:“……我、我是想问你,你前两天说的考虑上学的事怎么样了?”
付远野觉得喻珩真的很会挑问题,一句话犹如一盆冷水,让他整个人都冷静了下来。
不合时宜,又如此合时宜。
“还在考虑。”他平直道。
“噢……”大概是今晚的事态有点出乎意料,喻珩没有像之前一样追着问,而是又弱弱道,“明天有个志愿活动的安排,要去海边捡垃圾,坐大巴去,你可以和我一起吗?”
付远野闭上眼:“嗯。”
喻珩点点头,又想起来付远野看不见:“好的,我说完了,那我睡了,晚安。”
“晚安。”
房间陷入沉默。
三分钟后。
“付远野,你不用去处理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