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码头又等候一日,遁天船终于启航。它化作一道璀璨流光,径直扎进空间通道。这场横跨天域的漫长航行,就此拉开序幕。
一转眼,任无恶已在遁天船内待了一年有余。
起初,他每日只在房中修炼或看书,从不出门走动。不仅是他,船上其他人最初也皆是如此。
日子一久,有人耐不住寂寞,开始出来散心。说到底,也只是在有限的几条通道里来回踱步。
渐渐地,有人找到了谈得来的同伴,便开始相互串门、你来我往,遁天船内的气氛总算多了几分热闹。
任无恶却没去凑这份热闹,始终守在自己的房间里。他不主动外出,自然也没人来找他。
他隔壁住着一人,性子竟与他如出一辙,上船后便闭门不出。任无恶对这人有些好奇,倒不是因为对方同自己一样耐得住寂寞,而是这人的模样实在特别。
那人是个和尚瞧着十分年轻,月白僧衣衬得他身形高瘦、容貌端方。面部轮廓柔和得恰到好处,一双眸子更是清澈明亮,透着股不染尘埃的纯粹质朴。
任无恶只在登船时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印象却格外深刻。让他记挂的并非对方地仙中期顶峰的修为,而是那股独特的气韵风姿。
这和尚,绝非凡俗之辈。
和尚在房内从非无事可做,每日早中晚皆会诵经敲木鱼,是雷打不动的必修课。每次时长恰好一个时辰,分毫不差,从无提前或延迟。
任无恶对他的作息了如指掌,只因对方并未将房间完全封闭。即便他无意偷听,只需稍一凝神,隔壁的诵经声与木鱼声便会隐约传来。
每逢听到这动静,任无恶的心绪便会莫名变得宁和沉静,有时还会不自觉跟着那声音默念《静虚诀》,生出一种玄妙的共鸣。
他听不清对方念诵的具体经文,却能清晰感知其中的禅意佛韵,毕竟他也曾修炼过佛门功法,这点悟性还是有的。
经过这一年多的观察与感知,任无恶已大致确定了对方的身份:应当就是任劳提过的大静禅院弟子。可对方出现在遁天船,还恰好住在自己隔壁,真的只是巧合吗?
若不是巧合,这事便既有趣,又麻烦了。
当年在蔡家,他从未从蔡云影等人嘴里听过“大静禅院”的名号。他曾旁敲侧击询问玄津仙界是否有厉害的佛家门派,得到的答案里不仅没有大静禅院,提及的门派实力也都平平,勉强算得上门派罢了。
看来大静禅院果真如任劳所说,神秘又低调,不为世人所知,却藏着惊人的实力。
这和尚若真是大静禅院弟子,绝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遁天船,必然有所图谋,说不定,就是冲着自己身上的《天魔经》来的。
太清教有探查《天魔经》的神通,大静禅院有类似手段也不奇怪。让任无恶费解的是,若对方真是冲自己来的,又是何时盯上自己的?
进入遁天船前,他从未察觉任何异常,而他对自己的直觉一向极有信心。
他也清楚,在遁天船内,这和尚大概不会对自己动手,实在是环境不允许。除非对方抱着同归于尽的念头,那便另当别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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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清晨,隔壁的诵经声与木鱼声如期而至。清脆的木鱼声笃笃轻叩,醇厚的诵经声绵长流转,二者交织相融,宛若天籁般丝丝入耳。
任无恶心中隐隐生疑:对方似是故意让自己听见,想在无形中扰他心神。更奇的是,这声音仿佛只萦绕在他耳畔,旁人无从察觉。
一个时辰后,早课终了。房内传来舒缓的脚步声,和尚似是随意踱步,步伐却透着一种自然的韵律。
任无恶听在耳中,暗自思忖,这或许也是对方修炼的法门,只是不知其功法名称。
他忽然想起任劳曾提过,大静禅院藏有一部秘典《大静涅盘经》。想来院中僧人所修的功法神通,多半便出自这部典籍。
念头至此,任劳曾转述的几段经文也浮上心头。那几句话他记得极牢,平日里也常暗自回味:“诸法如幻,动则生苦。寂灭非空,静照万有。不持动静,方证涅盘。”
此刻再默念这几句,任无恶心头忽然灵光一闪,竟似有几分顿悟。
他沉思良久,暗自琢磨:如今再看这经文,竟觉得与《一元诀》有些相通之处,可具体是哪些地方呢?
结合任劳此前说过的情况,他又细想了一阵,忽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大静涅盘经》中竟蕴含着时间与空间两种法则。大静即是大动,在动静之间,自能衍生出神通。
想通这一点,他又联想到大静禅院的老祖大静如来。这位老祖应当与太清天尊类似,都和天帝有着不寻常的关系。可他们究竟是什么人?难道真的只是天帝的至交好友?
这里面定然藏着秘密,或许还与天帝转世有关。
他曾问过李青衣是否知晓太清天尊,对方只说知道有这么一位大罗金仙,却不甚了解,只清楚对方是天帝的好友,至于二人交情有多深,便不得而知了。
任无恶总觉得李青衣没说实话,可对方不愿多说,他也无可奈何。李青衣还说,有些事等他到了上重天自会知晓,时机一到,他想知道的都会清楚。
想到这里,他暗暗叹息:就怕我等不到那个所谓的时机了。
就在这时,隔壁传来动静,那和尚竟然出门了。
任无恶微微一怔,随即就听到对方走到自己门前,轻轻叩门,声音温和:“这位道友,小僧静和有事请教。”
任无恶有些意外,稍一犹豫,还是打开了房门。
静和见他开门,当即合十行礼,含笑道:“打扰道友清静,还请见谅。”
任无恶回了一礼,道:“道友言重了,不知有何指教?”说着便侧身将对方请进屋内。
静和道了声“叨扰”,迈步走入。
任无恶随即笑道:“屋中简陋,道友莫怪。我这里还有一壶清茶,若是不嫌弃,不如我们边喝边聊?”
他房中本就摆着一套茶桌,闲来无事时便会泡上一壶。
静和笑道:“那小僧就却之不恭了。”
二人分别落座后,任无恶烧水冲茶。不多时,屋内便飘满了茶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