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情绪。不是悲伤,不是恐惧,是一种茫然的、空洞的困惑,像一面蒙尘的镜子,照不出任何影子。
“我只记得,我等这顶轿子,等了一百年。”
陆小凤的酒瘾犯了,前所未有的强烈。
他想起很多年前,花满楼说过一句话。那瞎子笑眯眯地摇着折扇,说:“陆小凤,你这个人最大的毛病不是好色,不是贪杯,是好奇。”
是的。他好奇。
“谁请你来的?”他问。
“他自己来的。”新娘说。
“他是谁?”
新娘没有回答。
陆小凤又问:“为什么要找我?”
这次新娘回答得很快:“因为你认识西门吹雪。”
陆小凤愣住了。
“你认识他,”新娘说,“你带我去见他。”
雨声忽然变得很大,像要把这间破庙淹没。
陆小凤盯着那顶大红盖头,想从那一成不变的布料上看出一丝端倪。他失败了。
“你认识西门吹雪?”他问。
“我不认识。”
“那你找他做什么?”
新娘又不说话了。
陆小凤深吸一口气。
“姑娘,”他说,“你坐着一顶纸人抬的黑轿子,大半夜出现在荒山野庙,告诉我你要找一个住在万梅山庄的剑客,却不告诉我为什么——”
他顿了顿。
“换作是你,你会不会觉得这事透着邪门?”
新娘轻轻动了动。
她抬起手,伸进盖头底下。那个动作很慢,很小心,像是很久没有做过这个动作了。
她摘下一只耳环。
然后她伸出手,将那只耳环放在轿厢的门槛上。
陆小凤看见了。
那是一颗浑圆的红宝石,小指指腹大小,通体澄澈,没有一丝杂质。嵌在银质的托座上,式样古老,边角磨得温润。
“聘礼。”新娘说。
陆小凤没有去拿。
他盯着那颗宝石,瞳孔紧缩。
因为他认得这只耳环。
——他见过一模一样的另一只。在万梅山庄,在西门吹雪的书房里,在那柄乌鞘长剑旁边的锦盒中。
他问过西门吹雪那是什么。
西门吹雪没有回答。
现在陆小凤知道了。
那是女人的耳饰。
他抬起头,看向轿中的新娘。
“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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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红盖头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