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说。我把她抬进客房,请了大夫。大夫摇头,让我准备后事。”
西门吹雪顿了顿。
“她醒过来一次。只一次。”
“她说了什么?”
西门吹雪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窗外。梅花还未开,枝干横斜,像无数指向天空的手指。
“她说:‘我的轿子来了吗?’”
“轿子?”
“黑色的轿子。纸人抬的。”西门吹雪的声调平稳,像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毫无关联的事,“她一直在等那顶轿子。等了两天两夜。第三天凌晨,她死了。”
“那只耳环?”
“她从耳上摘下,放在枕边。”西门吹雪说,“留给来迎她的轿子。”
陆小凤忽然觉得脊背凉。
“可是,”他说,“轿子没有来。”
“没有来。”
“二十年后……”
“二十年后,它来了。”西门吹雪说,“但它要接的不是死人。”
他的目光落在陆小凤脸上。
“它要接的是新娘。”
花满楼坐在廊下,手边一盏茶已经凉透。
他没有喝,只是用手指轻轻抚过杯沿,一圈,又一圈。
陆小凤从书房出来,在他身边坐下。
“你不进去?”花满楼问。
“他不想说话。”
“他已经说了。”花满楼放下茶杯,“他没有说的是,那个女人临终前还说了别的话。”
陆小凤侧头看他。
花满楼的面容很平静,但眉头微微蹙起,那是他用心倾听时的神情。
“风里有声音,”他说,“很轻,很远。从书房的方向传来的。”
“什么声音?”
“剑鸣。”
陆小凤沉默。
西门吹雪的剑从不轻易出鞘。能让剑自鸣的,唯有主人心意剧烈动荡时。
“那个新娘,”花满楼说,“她要找的不是西门吹雪。”
陆小凤一怔。
“她要找的是二十年前死在万梅山庄的女人。”
花满楼的声音很轻。
“她叫她——小姐。”
入夜。
陆小凤没有睡。
他躺在客房的床上,盯着房梁。梁上有一道陈旧的剑痕,被岁月磨得光滑。
这是二十年前那个女人住过的房间。
他忽然坐起来。
月光从窗纸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地银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