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点点头。
“那就好,”她说,“那就好。”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腕间那道陈旧的疤痕。
“我剪开喉咙的时候,”她说,“其实很怕。”
“我怕你一个人坐在轿子里,没有人陪你。”
“我怕你害怕。”
小鸾的眼泪滴在她手上。
“我不怕。”她说。
老妇人轻轻笑了一声。
“你从小就胆子大,”她说,“老鼠都敢抓。”
“有一次你捉了一只壁虎放在我书案上,吓得我三天没敢进书房。”
小鸾也笑了。
眼泪还挂在脸上,笑容却像春天的第一枝花。
“那只壁虎后来跑了,”她说,“跑到老爷的书架后面,第二年春天生了一窝小壁虎。”
老妇人点点头。
“我知道,”她说,“我偷偷养着它们。”
夜风停了。
月光像一层薄霜,落在这对主仆身上。
一百年。
一百年的寻找,一百年的等待,一百年的轮回。
在这一刻,都只化作老人手心的一点暖意。
陆小凤站在远处,没有打扰她们。
花满楼在他身侧,侧耳倾听着夜风中的寂静。
西门吹雪握着剑,站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他看着那两个红衣女子。
一个苍老如枯木。
一个年轻如朝露。
她们的手握在一起,像一百年前石榴树下的那双手。
老妇人忽然说:“我该走了。”
小鸾没有放手。
“你等了一百年,”老妇人说,“等的就是这顶轿子。”
“现在轿子来了。”
小鸾摇头。
“我不是等轿子,”她说,“我是等你。”
老妇人看着她。
“我在轿子里,”她说,“和从前一样。”
“你把我送到该去的地方。”
“然后你乘着轿子,去下一个人间。”
小鸾没有说话。
“你这一世还没有活够,”老妇人说,“你的手是热的。”
她轻轻抽出手指。
“去吧。”
小鸾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