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们穿着同一件嫁衣,走过同一个轮回。
小鸾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像落在水面上的花瓣。
“小姐穿这件嫁衣,一定很好看。”她说。
西门吹雪从书房走出来。
他没有佩剑。
陆小凤认识西门吹雪二十年,从没见过他不佩剑。
“剑呢?”
西门吹雪没有回答。
他走到小鸾面前,停下。
他的面容依然冷峻,但眉眼间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不是冰封的平静。
是雪落之后、天地澄澈的平静。
“二十年前,”他说,“那个女人临终前托我一件事。”
小鸾看着他。
“她说,如果有一天,有个穿大红嫁衣的女子来找她。”
西门吹雪顿了顿。
“把这方帕子交给她。”
他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
旧的。边角磨得起毛。绣着一枝石榴花,花下两个字。
小鸾待归。
小鸾接过帕子。
她的手指抚过那四个字。
绣线已经褪色了,红的不再红,绿的也不再绿。
只有针脚还在。
密密匝匝的,一针一针,把一百年的等待缝进方寸之间。
“她是什么时候绣的?”小鸾问。
“不知道,”西门吹雪说,“她来的时候,帕子就在她怀里。”
小鸾低下头。
她把帕子贴在胸口,贴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说:“我想去看看她。”
山坡上,那座无字碑静静立着。
碑前多了一枚银镯。
小鸾蹲下身,把自己腕间那枚新镯子放在旧镯子旁边。
一旧一新。
一左一右。
像并蒂的花。
“小姐,”她说,“我把耳环还给轿子了。”
“那本来是你的嫁妆。”
“周家给的一对红宝石,你一只,我一只。”
她顿了顿。
“现在你那一只还在轿子里。”
“我这一只——”
她低下头。
“我这一只留在这里。”
她从袖中取出那对耳环。
红宝石在阳光下流转,像两滴凝固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