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六。
月圆之夜过后的第一天。
陆小凤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照到床头。
他躺在万梅山庄客房的床上,盯着房梁上那道陈旧的剑痕,了很久的呆。
昨晚的事,像一场梦。
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他坐起来,摸了摸怀里。
那枚铜钱还在。
温的。
热的。
像有人在里面轻轻地呼吸。
他走出房门。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他走到山坡上。
那座无字碑还在。
碑前多了两样东西。
一枚铜钱。
一朵梅花。
铜钱是旧的,锈迹斑斑,和陆小凤怀里那枚一模一样。
梅花是新的,刚摘下来的,花瓣上还带着露水。
陆小凤蹲下身,看着这两样东西。
铜钱是那个男人的。
梅花是那个女人的。
他们来过了。
在昨晚的某一个时刻,从那口井里出来,在这里坐了一会儿。
然后走了。
去哪里?
不知道。
也许是去一个没有等待的地方。
也许是去一个可以重新开始的地方。
陆小凤把铜钱捡起来,和怀里那枚放在一起。
两枚铜钱碰在一起,出轻轻的响声。
像笑。
也像哭。
也像一百年前,那两个人在石榴树下许愿时,铜钱从指间滑落的声音。
他把梅花留在原处。
让它开。
让它谢。
让它和这座无字碑一起,守着这片终于安静下来的土地。
他站起身,向山下走去。
走到梅林边,他忽然停住。
梅树上,昨夜那一朵花还在。
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