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嫣的娇躯,微不可查地剧烈一颤。
抹除?
今日之后,宇文昊的道心恐怕已经有了永不磨灭的裂痕!“韩林”这两个字,将成为他修行路上,挥之不去的梦魇!
“韩林,你……”宇文嫣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里充满了苦涩、震惊与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你闯下滔天大祸了!宇文昊是大长老最宠爱的嫡孙,他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你今日如此辱他,他背后的力量,绝不会善罢甘休!整个宇文家……”
“宇文家?”韩林打断了她,脸上没有讥讽,只有一片漠然,“一个连自家功臣都要随意打压的家族,我为何要在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吓得瘫软如泥,连呼吸都刻意放缓的道胎境魔主,又重新落回宇文嫣身上,声音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你之前说,执刀人,地位然,家族会倾尽一切资源培养。”
“现在,我这个新的执刀人,刚刚为人族立下大功,转头就被人当众威胁,要废掉修为,赶出军队。这就是你们宇文家对待‘功臣’的方式?”
宇文嫣的脸色,瞬间变得一阵青一阵白。
她无言以对。
韩林的话,字字诛心,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将十二大家族那层“为了人族”的虚伪面具,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什么然地位,什么倾尽资源,都不过是赏给“听话的狗”的骨头。
一旦这把刀有了自己的思想,甚至敢于对着主人龇牙,那等待它的,就只有无情的毁灭。
“桀桀……”王座之下,那魔主似乎从极致的恐惧中缓过神来,他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出了一阵幸灾乐祸的怪笑:
“看到了吗,人族的小丫头?这就是你们这些伪神的真面目。什么狗屁执刀人,不过是养得壮硕一点,方便以后宰杀的祭品罢了!这条祭品现在想反抗,你们的主人,要来敲断他的骨头了!”
宇文嫣凤目一寒,刚要呵斥。
韩林却摆了摆手,他似乎连与她争辩的力气都不想浪费。
“我没时间跟你们玩这种无聊的把戏。”他看着宇文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冰冷,却多了一份更加令人心悸的漠然,仿佛在俯瞰一群蝼蚁的内斗,“我现在只想知道三件事。”
“第一,我神魂中的‘万煞混沌奴印’,究竟是什么东西?它为什么会出现在我身上?又该如何才能将它彻底根除?”
“第二,那高高在上的‘万煞混沌’,为何无法真身降临此界?限制祂的,究竟是什么力量?”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韩林的声音,陡然变得沙哑而低沉,却蕴含着一股哪怕天崩地裂也无法动摇的意志,“我要如何才能以最快的度变强?强到……足以离开这颗星辰,拥有真正保护自己,决定自己命运的资格!”
这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直指核心,一个比一个现实残酷!
他没有问如何报复宇文家,没有问如何称王称霸。
他问的,是生存,是根基,是前路!
这是一种远比嚣张和狂妄更加可怕的特质——清醒!
一个身负绝世功法,敢于反抗混沌魔神意志,又拥有如此冷静头脑和狠辣手段的敌人或者说,盟友?
宇文嫣的心神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冲击。
她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浴血、气息微弱,却仿佛一柄出鞘凶剑的男人,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之前对他的所有判断,都错得离谱。
她以为他是一头可以驯服的猛虎。
可现在她才现,他根本不是虎。
他是一条蛰伏在深渊之中,被仇敌在身上刻下了耻辱烙印,正忍受着无边痛苦,一心只想挣脱束缚,冲上九天的潜龙!
他的目标,早已越了凡俗的家族恩怨。
他想要的,是真正掌握自己命运的绝对力量!
“我……”宇文嫣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自己今日的回答,将决定她,乃至整个宇文家,是成为这条潜龙的垫脚石,还是……在他真正起飞前,第一个投资他的人。
这是一个巨大的赌注。
沉默了许久,在韩林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下,她终于做出了决断,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你的第一个问题,涉及到人族与‘万煞混沌’之间最核心的秘密,但我可以告诉你一部分。你身上的,不是功法,而是一种被称为‘万煞混沌道体’的传说体质。”
“什么!”韩林还没什么反应,一旁的魔主却再次尖叫起来,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嫉妒与贪婪,“万煞混沌道体!传说中最适合承载‘万煞本源’的容器!竟然真的存在!
怪不得……怪不得万煞混沌会不惜代价在你道胎境时就种下奴印!祂这是在圈养!在圈养一具最完美的鼎炉!”
宇文嫣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默认了魔主的说法:“传说,这种道体万古唯一,一旦出现,就会与万煞混沌的本源大道产生冥冥之中的共鸣。
与其说奴印是奴役,不如说是一种无法挣脱的‘标记’,一个宣告所有权的‘烙印’!祂在等你成长,等你将这具道体修炼到极致,然后……降临,夺舍,合二为一。”
“至于根除之法……”宇文嫣苦笑一声,“据我所知,无人可以做到。因为那奴印,已经与你的道体本源,纠缠在了一起。”
韩林面无表情地听着,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容器?鼎炉?
这残酷的真相,比任何羞辱都更让他感到刺骨的寒意和疯狂的战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