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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曙光与阴影（第1页）

曙光与阴影

抉择的重压，如同无形的巨石悬于头顶。无尘将目光从小鱼儿稚嫩却写满信任与勇气的脸上移开，再次投向这片给予他们庇护与成长的“茧中天”。

离开，意味着放弃相对安全的堡垒，闯入已知的危机和未知的险途。留下，则是在缓慢显露的威胁和可能逐渐枯竭的核心支撑下，等待一个不确定的、或许更加被动的结局。

父亲沉寂的“场域”传递出的那丝隐晦认可，地底阵灵“余烬”描述中那“净化一方”、“立基互惠”的可能性，如同黑暗洞穴尽头隐约透出的微光，诱惑着敢于冒险的行者。

但这微光，也可能只是绝境中自欺欺人的幻影。

无尘闭上眼，强迫自己从那种被“机遇”和“责任”双重驱动的激荡情绪中抽离。他需要更冷静的分析，更现实的评估。

先，是他们自身的能力。

他的“玄金煞”核心初成，疏导网络稳固，伤势大为好转，对力量的精细操控和理解远从前。但力量总量依然有限，“玄金煞”的实战效用仅在极小范围内得到验证，面对强大或数量众多的敌人，是否够用？长途奔袭、持续作战的耐力如何？

小鱼儿恢复良好，至阳之力变得凝练活泼，对环境能量有了初步的引导和共鸣能力，但依旧缺乏有效的攻防手段，更多是辅助和自保。

两人联手，或许能在光罩庇护下，应对之前雾影或普通妖兽级别的骚扰。但面对智慧更高、能力未知的窥探者，或者那“锈山矿眼”可能存在的“煞灵”，胜算几何？

其次，是外部环境。

光罩之外，灰红雾海无边无际，其中隐藏的威胁远不止已被现或消灭的那些。百里路途，在能见度极低、地形复杂、充满恶意能量场的环境中，每一步都可能遭遇不测。他们没有任何地图，仅凭阵灵模糊的方位指引，如何保证不迷失？如何应对途中的能量风暴、天然陷阱或其他潜藏的存在？

再次，是任务本身。

重塑古代炼器大阵核心？即便那阵灵所言非虚，引动“地火”、净化金煞、修复阵基……这些对他们而言，都是完全陌生的领域，其难度无异于让从未见过河流的人去疏浚大江。阵灵或许知晓方法，但它本身已极度衰弱，能提供的指引必然有限。一旦过程中出现意外，他们很可能陷入进退维谷、甚至被反噬的境地。

最后，也是最核心的一点——父亲的状况。

父亲“场域”消耗放缓是好迹象，但离开光罩，是否意味着切断了这种脆弱的良性循环与反哺？长途跋涉、应对强敌的巨大消耗，是否会加父亲意志的燃烧？如果在外遭遇不测，父亲这最后一点沉寂的“根”，又将如何？

无数问题与风险，在脑海中交织碰撞。

然而，与此相对的，是同样无法忽视的“留下”的风险。

外部的窥探者不会消失，只会更加耐心地寻找破绽。父亲“场域”的消耗只是减缓，并未停止。光罩内的“茧中天”固然日益优化，但其能量循环终究建立在父亲牺牲的基础上，如同无源之水，总有穷尽之时。而且，过于安逸的环境，也可能让他们错失关键的成长时机和外部可能存在的转机。

更重要的是，那地底阵灵传递出的信息中，关于“净化”、“立基”的可能性，如果真的存在，那可能不仅仅是为他们自己找到一个新的、更稳固的据点，更可能是为父亲那正在缓慢消耗的意志，找到一个可以分担压力、甚至提供新“燃料”的外部支撑点！

“共生互惠”，这四个字在无尘心中反复回荡。如果成功，他们或许能真正扭转完全依赖父亲牺牲的被动局面，建立起一个更加健康、更具扩展性的生存体系。

风险与机遇，如同一枚硬币的两面。

无尘再次睁开眼时，眸中的犹疑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过深思熟虑后的、沉静的决断。

“小鱼儿，”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留下，我们暂时安全，但‘壳’的力量在慢慢变少，外面的‘饿狼’也会越来越急。离开，很难，很危险，但有可能找到一个新家，一个可能让爹爹不那么累，也让我们自己更有力气的地方。”

他顿了顿，看着弟弟的眼睛：“我想……试一试。”

他没有说“我们必须去”，而是给出了自己的选择，也将最终的决定权，部分交给了弟弟。这不仅是因为小鱼儿也是这个小小团体的一员，更是因为，接下来的路途，需要他们两人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协作。

小鱼儿仰着小脸，认真地听着哥哥的分析。他或许无法完全理解那些复杂的利弊权衡，但他能听懂哥哥话语中的决心，也能感受到那“新家”和“让爹爹不那么累”的描述背后蕴含的希望。

他想了想，用力点头：“哥，你去哪儿，我去哪儿！我们一起去给爹爹找个新家！我不怕危险！”孩子的话语简单直接，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对哥哥的信任，对未来的憧憬，压倒了对未知危险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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