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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抉择之路（第1页）

抉择之路

无声的咆哮如同亿万锈蚀的齿轮在灵魂深处疯狂碾磨。光罩在恐怖的威压下哀鸣、扭曲、向内凹陷，暗金色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摇曳，明灭不定地映照着苔藓毯上那张父亲耗尽心力绘就的指引地图。

那地图上的线条与标记，此刻在这毁灭性的压力下，显得如此脆弱而遥远。

“哥！”小鱼儿紧紧抓住无尘的手臂，小脸惨白，牙关都在打颤。那股纯粹的、充满贪婪与毁灭的威压，远他之前经历的任何一次危险。它不像煞蟒的阴冷粘稠，也不像雾影的诡谲飘忽，而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蛮横、仿佛要碾碎一切、吞噬一切的洪荒凶戾！

无尘喉咙一甜，强行将涌上来的腥气压下。他的玄阴冰核和“玄金煞”核心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共振着，自地激出层层冰寒而锋锐的意念屏障，勉强抵挡着那无孔不入的灵魂冲击。但他能感觉到，这抵挡如同薄冰履于沸水，随时可能崩溃。

这股威压的主人，其层次恐怕远他们的想象！它并非阵灵呼唤引来的，也不像是之前那个阴冷窥探者的手笔。更像是……他们父子三人，尤其是他刚才那孤注一掷向地底探询、以及父亲绘制地图时散的精纯波动，如同在寂静的深海中投下了明亮的信号弹，惊动了潜伏在最黑暗渊薮中的、真正的掠食者！

“不要看外面！稳住心神！”无尘嘶声对小鱼儿吼道，同时一把将弟弟拉到自己身后，用自己的身体尽可能挡住那威压最直接的冲击。他目光死死盯着父亲身前那幅光华流转的地图，仿佛要从那微缩的线条和标记中汲取最后的力量和方向。

留下？在这骤然升级、不知何时会彻底击穿光罩的恐怖威胁下，留下无异于等死。光罩虽因父亲牺牲和古老印记而存，但其防御显然有极限。而这股新出现的威压，正在疯狂试探、冲击这个极限。

离开？按照地图指引，穿越百里险地，去寻求那渺茫的“净化立基”之机？前路危机四伏，后方又有如此恐怖的追猎者虎视眈眈，这简直是绝路中的绝路。

但……真的没有选择了吗？

无尘的目光掠过地面上那代表“锈山矿眼”的淡紫色火焰标记，掠过旁边那些危险区域的灰暗漩涡标识，最终定格在地图线路末端附近，那个极其黯淡、却异常清澈的淡蓝色水滴光点上。

资源？避难所？还是……一线生机？

父亲绘制这幅地图，绝非无的放矢。每一个标记，必然有其意义。那淡蓝光点虽然微弱，但其散出的“清澈”与“稳定”感，与周围代表危险的灰暗漩涡截然不同。它是否代表着途中某个相对安全、甚至可能对他们有帮助的节点？

更重要的是，父亲选择在此时、以此种方式给予指引，是否意味着，在他那沉寂的意志深处，已经预见到了此刻的危机，并为他们在绝境中，指出了唯一一条可能存在的生路？

留下，是坐以待毙，赌光罩能撑到那未知掠食者失去兴趣或父亲力量彻底耗尽——一个希望渺茫的赌局。

离开，是主动踏入更广阔也更危险的棋盘，按照父亲规划的路线，去搏那一线“净化立基”的可能，同时也要直面身后这恐怖的追猎——一个九死一生的冒险。

但后者，至少将命运的部分主动权，握在了自己手中。而且，有地图，有方向，有阵灵描述的“共生互惠”可能。

电光石火间，无数念头在无尘脑海中碰撞、权衡。外界那恐怖的威压仍在持续增强，光罩的哀鸣愈凄厉，苔藓毯上的晶簇甚至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没有时间了！

“小鱼儿！”无尘猛地转身，双手抓住弟弟的肩膀，直视着那双充满惊惧却依旧信任地望着自己的眼睛，语极快，声音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犹豫的决绝，“听着！外面的东西太厉害，这个‘壳’可能撑不了多久了！爹爹给我们画了路，我们必须走！现在就走！”

小鱼儿身体一颤，但看到哥哥眼中那不容置疑的火焰，他用力咽了口唾沫，重重点头：“我听哥的！”

“好！”无尘松开手，快扫视四周，“我们不能带太多东西。把那几颗最亮的‘小石头’带上，它们可能有用。还有，尽量多‘吃’几口这里的‘力气’，我们要跑很远的路！”

他所说的“小石头”是指那些品质最好、能量最纯净的暗金晶簇。而“吃力气”，则是让他们尽可能在短时间内，通过呼吸和意念引导，吸收光罩内精纯的能量，补充自身消耗，以备长途奔袭。

小鱼儿立刻行动起来，手脚麻利地从附近采集了四五颗鸽卵大小、光泽温润的晶簇塞进怀里。同时，他按照哥哥之前教的法子，努力深呼吸，配合意念，贪婪地吸收着周围虽然因外界压力而变得紊乱、但依旧比外界浓郁纯净得多的能量。

无尘自己则迅来到父亲身边。他单膝跪地，看着父亲那玉白色、依旧沉静的侧脸，心中涌起巨大的酸楚与不舍。他知道，一旦离开光罩，就意味着暂时切断了与父亲这“根”的直接联系，将父亲独自留在这里，承受那未知掠食者的威压和光罩可能破碎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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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他低声说，声音有些哽咽，“我们……要走了。去你指的地方。你……一定要等我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