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他轻轻喊。
无尘没有回应。
他只是站在原地,望着那道剑意消失的裂痕深处,望着奔涌了一万七千余年的紫金洪流,望着这扇由那位父亲提起时眼中会有光亮的故人、亲手以性命封印的倾颓巨门。
他忽然想明白了很多事。
为什么父亲从不提起“移花宫”三个字。
为什么父亲看他时,目光总是那样复杂。
为什么父亲临终前,攥着他的手,嘴唇翕动许久,却终究只说了“照顾好弟弟”,再没有别的话。
——你不是他。
——但你身上有他的眼睛。
无尘缓缓闭目。
体内那枚暗金熔炉仍在脉动,一下,一下,与门扉裂痕中涌出的潮汐声隐隐共振。玄金锐骨的锻造进程还在继续,那些被强行融入骨骼的金煞本源碎片仍在灼烧、啃噬、重塑他的每一寸筋骨。
但他此刻感觉不到痛。
他只觉得空。
“前辈。”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太平静了,平静到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燕南天封门之前,可有交代——若有一日,那孩子的后人来到此地,当如何?”
老雷没有立刻回答。
潮汐声起落三次。
然后,那道退入裂痕深处的剑意,再次亮起。
比之前亮。
不是因为认出故人之子的那一丝悸动,而是因为——
它等到了。
一万七千三百二十二次潮汐。
它等到了。
剑意缓缓铺展。
不是攻击,不是传承,不是任何无尘想象中的“遗赠”。
只是一道门。
一道由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剑意凝聚而成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门。
门扉无字。
门后无光。
门边,是那道苍老疲惫、已如风中残烛的执念,用尽了最后的力气,说:
“当年他封门时,在门后留了一样东西。”
“不是为剑阁,不是为苍生,不是为天下人。”
“是为那个……他没能带走的故人之子。”
老雷顿了顿。
“他说,若那孩子将来有后,来此寻他,便将此物取出,亲口告诉来人——”
它声音极轻。
“当年不带你走,不是嫌你累赘。”
“是我无能。”
潮汐声。
紫金雾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