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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雾海回望锈声如诉（第2页）

“有时候，等了太久的人，等的不是那个人回来，只是有人能听他说完。”

小鱼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他忽然松开攥着衣角的手，向着那片紫金雾海的方向，用力挥了挥小手。

“老雷！”他喊，“再见！”

雾海深处，隐约有什么极轻极轻地动了一下。不知是潮汐声的余韵，还是那万年残念最后的回应。

无尘望着弟弟，眼底有什么东西软了一软。

“走吧。”他说。

他牵起小鱼儿的手，走入那条狭窄的裂隙。

——

裂隙中，淡紫雾流依旧贴着地面涌动，金属微尘的沙沙声依旧如私语般缭绕耳际。

不同的是，那些残念碎片，似乎……安静了许多。

它们依旧缓缓飘浮、流转、明灭，依旧偶尔会触碰到无尘的衣角、小鱼儿的光晕，依旧会在触碰的刹那“认出”同源的气息。但它们不再躁动，不再试图侵入识海，不再勾出心底最深处的恐惧与执念。

它们只是飘浮着。安静地飘浮着。如同深海中被惊扰后终于缓缓沉淀的微尘。

小鱼儿走得有些累了，却咬着牙没有说。他只是将那只攥着哥哥的小手攥得更紧些，脚步虽慢，却一步不落。

无尘察觉到了，放慢脚步。

“累了？”

小鱼儿摇头。

无尘没有戳穿他。他只是将脚步放得更慢，配合弟弟的步幅，一步一步，穿过这条走了来时的路、此刻却仿佛全然不同的裂隙。

裂隙尽头，是那道三条岔口的交汇处。

无尘站在岔口前，凝神辨认。

来时的路，是中间那条。直通金属巨人所在的凹地，以及更深处那扇倾颓万年的巨门。

左边那条，通往何处？

右边那条，那曾经响起“叮当”敲打声的所在，此刻已是死寂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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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略一沉吟，选了来路。

——

矿道渐渐变得熟悉。那些曾让他屏息凝神的转角，那些曾让他警惕万分的阴影，那些曾弥漫着致命灼热金煞的狭长通道——此刻走在其中，虽依旧艰难，却已不再是生死一线的境地。

他体内那枚暗金熔炉依旧在脉动，玄金锐骨的锻造进程依旧在继续，新生的力量依旧在缓慢而坚定地重塑他的筋骨。那痛苦还在，那灼烧还在，那“有人拿烧红的凿子在骨髓深处刻下烙印”的感觉还在——

但他已能承受。

甚至，他开始习惯。

习惯这痛苦与力量并存的、属于他自身的、独一无二的修炼之路。

——

不知走了多久。

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不一样的光。

不是金煞的暗红，不是紫金雾海的幽紫，不是月白光晕的清冷。

是矿洞口透进来的、久违的、真正的——天光。

无尘脚步一顿。

小鱼儿也停下，仰起小脸，望着前方那一道越来越亮的缝隙，眼睛渐渐亮起来。

“哥哥，”他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雀跃，“是外面！是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