焱仙人那道裹挟着灼热气浪的狠话,如同烧红的烙铁般狠狠砸在空气里,悬在演武场半空的鎏金铜钟嗡然震颤,悠长的钟鸣撞碎了周遭的喧嚣。
围观仙人们交头接耳的议论声骤然停滞,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演武场中央那面刻着龙纹的青石告示牌,当看清上面朱砂书写的对阵名讳时,整片场地都炸开了低低的惊哗——
焱仙人vs宇智波千奈。
这结果,完全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焱仙人负手立在演武场北侧,赤红色的仙术衣袍猎猎翻卷,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金红色焰气,他抬眼望向人群中那道纤细的身影,狭长的眼尾勾起一抹阴鸷的冷笑,齿间溢出低沉的嗤笑:
“呵,机会来的还真快呢。”
被他死死锁定的宇智波千奈,满脸困惑地偏头看向身旁的宇智波光,小声嘟囔:“姑姑,那个人是不是变态啊,干嘛总用那种要吃人的眼神盯着我看?我浑身都不自在了。”
“额……”宇智波光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并未提及博人与焱的旧怨,只拣着安全的过往说道:“十多年前,哥哥在域外星球与他有过一场死战,那一战焱仙人惨败,这些年他一直记恨着哥哥,如今撞上你,自然是铆足了劲要报复。”
“什么嘛,原来是父亲大人的手下败将啊。”千奈闻言,脸上的困惑瞬间化作不屑,精致的下巴微微扬起,小巧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周身泛起淡淡的查克拉涟漪,跃跃欲试,“正好让我试试新练的仙术,把他再打趴下一次。”
“千奈……”见千奈一副要冲上前的模样,宇智波光立刻上前一步,宽大的衣袖横挡在她身前,语气严肃的道:“还是让姑姑来吧。”
“诶?为什么呀?”千奈顿住脚步,眨巴着眼睛看向姑姑。
宇智波光的目光死死锁在焱仙人身上,瞳孔微缩,提醒道:“千奈,你的仙术才刚刚入门,对自然能量的感知还停留在表层,摸不透他的底蕴。”
眼前之人周身涌动的自然能量浓郁得近乎粘稠,远比博人记忆中那个十多年前的对手强横数倍,显然这些年,焱仙人从未停下苦修,甚至摸到了更高层次的仙术门槛。
见姑姑的语气如此严肃,权衡片刻,千奈终究点了点头,精致的脸颊上掠过一抹淡淡的失落,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摆,小声应道:“好吧。”
这细微的失落神情恰好落入焱仙人眼中,他当即放声嗤笑,声音裹着仙力传遍全场,满是刻薄的嘲讽:“怎么,神驹府的小丫头,刚上场就怕了?连和我交手的胆子都没有吗?”
“哼!”千奈瞬间被激起火气,猛地抱胸而立,仰起头回敬道:“对付你这种手下败将,还不需要本小姐亲自出手。你先能过本小姐的道法人傀这一关,再来说大话!”
话音落下,她偏头看向那道缓步走向演武场通道的面具身影,眼神里多了几分期许。
焱仙人顺着千奈的目光望去,落在那戴着骷髅面具、周身萦绕着死气的人傀身上,眉峰微蹙。
不知为何,他心底莫名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违和感,可这份异样转瞬便被傲慢压下。
他冷哼一声,声色俱厉地呵斥:“道士的傀儡吗?不过是旁门左道玩弄死尸的龌龊伎俩,也敢在我面前卖弄?我这千锤百炼、融纳大千世界自然能量的仙人体,弹指间便能将这等破铜烂铁碾成飞灰!”
话音落下,他脚下金红色的仙火自他轰然爆,席卷起滚烫的气浪,演武场的青石板被灼得滋滋作响,泛起细密的裂纹。
……
半山居方向,云海缭绕的山巅,宇智波斑负手立在栏杆前,猩红的写轮眼淡淡扫过场中对峙的三道身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侧头看向身旁一袭青衫的廖清寒,语气平淡地开口:“那个叫焱的家伙,在你们这边的修行分级里,算什么水平?”
“嗯……”廖清寒抬眸望向演武场中周身翻涌金红仙火的身影,美眸中掠过一丝凝重,缓声为他拆解起这片星域的修行体系,声音清润如泉,道:“这片星域的修行,以灵根为基。
天生孕有灵根之种的修士,便能如你们星球的仙人模式一般,感知并基础操控自然能量,抬手便可掷出远自身体型十倍的巨物,这是最基础的灵根境,也算踏入修仙门径。
而灵根境之上,便是生灵境。修士的肉身与灵根长年共生共鸣,可修习上古仙术,或是汲取洪荒巨兽的血脉体征完成‘仙人化’,能掌控飞禽走兽、花木灵泉,天地山石的能力,已非寻常修士可及。
再往上,则是法相境。灵根在体内沉积海量自然能量,彻底淬炼经脉肉身,可将仙法外放凝形,化作山岳、凶兽、烈焰等实质法相,攻伐范围与威力呈几何倍暴涨,已是一方星域的顶尖战力。
而第四境,名为仙骨境……”
说到此处,廖清寒的语微微放缓,眼底的凝重更甚,“此时,仙人的灵根彻底与血肉同化,像树枝缠绕着每一寸骨骼,再以长年累月的高密度自然能量侵染,将钙质白骨转化为格雷尔骨骼,皮肤与肌肉纤维也会被高密度的自然能量,力量,硬度堪比格雷尔之石。抵达此境,肉身近乎无敌,再配合本命仙术,可演化万千造化,修炼到最后,翻手便能摧毁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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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重新落回焱仙人身上,轻声补充,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担忧:“那个年轻人已经实实在在摸到了仙骨境的门槛,肉身与灵根的同化度远同代,你妹妹此番与之对战,怕是要吃一番不小的苦头。”
“呵……”
听闻此言,宇智波斑非但没有半分担忧,嘴角反而缓缓勾起一抹倨傲的弧度,写轮眼中的勾玉缓缓旋转,抬眼望向演武场中那道面具身影,语气笃定而强势的笑道:“苦头?我可不认为。”
风拂过宇智波斑身上的黑色甲胄,在云海中显得愈孤高。
他望着殿试演武场的方向,心底没有半分疑虑。
因为他坚信,这场殿试之上,他的妹妹必将爆出压倒全场的才能,让所有轻视者都为之震颤。
……
这时,主考官缓步踏出,在老官台上,苍劲的目光扫过下方望不到边际的人海,声浪裹着浑厚仙力铺散开来,震得周遭空气微微震颤:“此次殿试规矩,与往届一般无二,点到即止,生死各安天命。两位参赛者,即刻登台!”
号令落下,演武场南北两道入口同时亮起流光。
北侧,焱仙人赤红色仙袍猎猎作响,周身金红色焰气翻涌,每一步踏出都让青石板泛起灼烫的裂痕;
南侧,宇智波光缓步前行,脸上覆着的海拉面具泛着幽冷的暗紫光泽,净土之力自衣袂间无声弥散,所过之处,连空气都染上一层刺骨的死寂。
她登台的刹那,全场目光几乎尽数被牵引过去。
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死气如同实质的黑雾,缠绕在她周身,不少开了天眼的仙人凝神望去,视野里竟只剩一片混沌灰蒙蒙的雾气,完全勘不破面具之下的虚实,心底齐齐泛起寒意。
就连观礼席上,都有几位须皆白的老牌仙人凑在一起,神色惊疑地低声交谈着。
“老夫修行千载,从未见过死气如此厚重的道法人傀,华仙星的道士,究竟是用何等凶物喂养的这具傀儡?”
“无从知晓,这等怨气,怕是连陨落的上古仙将都未必能及。”
旁侧一名身着青衣的年轻修士听得好奇,躬身问道:“几位前辈通晓古今,可否为晚辈解惑,这道法人傀,到底是何等法门?”
最年长的白须老者捻着胡须,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岁月的厚重:“昔日华仙星在仙星域籍籍无名,本土修士大多灵根低劣,难窥更高境界,便另辟蹊径,以陨落仙人的遗体为胚,灌注怨气与道法,炼就人傀作为护身战力。直到廖仙人与神驹将军横空出世,引正统仙法汇聚群星才俊,这门偏门术法才渐渐隐于幕后,不再现世。”
“如此说来,人傀仙术,才是华仙星最本源的本土仙术?”
“正是。”老者颔,目光凝重地落在演武台上的身影上,“人傀强弱,全凭遗体主人生前修为与杀孽。台上这具,要么生前是威震星域的顶尖大能,要么便是造下无边杀孽,身死之后怨气不散,才会有这等骇人的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