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丹霞山回来后的第七天,沙雕居的院子里终于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旺财趴在老槐树下,肚皮上盖着那片皱巴巴的翡翠荷叶,嘴里叼着一条从灵鱼山带回来的鱼干,嚼得津津有味。它已经完全从丹霞派的悲伤氛围中恢复过来了——用它的原话说:“本护法消化情绪的能力跟消化食物的能力一样强!”
咪咪子蹲在墙头,五根尾巴优雅地摆动着,正在重新审视院子里那堆各门派送的礼物。经过七天的“情绪低谷”,它觉得这些礼物的摆放都失去了美学意义,必须全部重新整理。
“喵~灵鱼干应该按照大小排序,而不是颜色。鸡蛋应该放在阴凉处,而不是阳光下。鲜花饼的盒子太丑了,本喵得重新设计一批包装……”
它絮絮叨叨地规划着,完全没注意到树下那条狗正在偷吃鲜花饼。
“旺财!”
“汪!本护法没吃!这是……这是老鼠偷的!”
“你见过老鼠偷鲜花饼?”
“老鼠也会进步嘛……”
鹉哥蹲在窗台上,面前摊着十五个新本本——最近订阅它报道的门派已经遍布修仙界各地,连一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都托人送来订单。它正在奋笔疾书,写着《丹霞派事件深度报道》。
“第……第一章:三……三百年前……前的秘……秘密;第……第二章:丹……丹霞子掌……掌门的记……记忆碎片;第……第三章:三……三百六十……十七个灵……灵位;第……第四章:沙……沙雕f的……的祭奠……”
写到一半,它抬头看了一眼院子里,默默在“第四章”后面加了一句:“旺……旺财护法……法偷吃鲜……鲜花饼,被……被咪咪子……子护法当……当场抓……抓获。”
呱呱在破缸里泡着,只露出两只紫色眼睛。它嘴里叼着一条小鱼干,慢慢嚼着,尾巴在水下轻轻摆动,看着院子里的闹剧,眼中满是笑意。
从丹霞山回来后,它沉默了好几天,但现在也缓过来了。毕竟,逝者已矣,生者如斯。能帮丹霞子找回记忆,找回门派,已经是最大的安慰。
李狗蛋盘坐在院子中央的青石上,闭目调息。元婴中期的修为已经稳固,丹田内那个婴儿般的虚影愈凝实,吞吐着天地灵气的节奏也更加沉稳。焦尾琴挂在老槐树上,七根彩色的琴弦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风吹过时,琴弦轻轻颤动,出若有若无的嗡鸣。
丹霞子送的那块玉佩,被挂在焦尾琴旁边,在阳光下泛着翠绿的光。
这些日子,他偶尔会想起丹霞派那些灵位,想起那三百六十七个为了封印魔尊分身而牺牲的无名英雄。但更多的时候,他在想——
活着的人,要好好活着。
这才是对逝者最好的告慰。
“汪!宗主!”旺财忽然叫道,“有人来了!好多人!”
李狗蛋睁开眼,看向院门。
院门外,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还有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是这里吗?”
“应该是,你看那牌子。”
“沙雕f……这名字真够……呃……独特的。”
院门被推开,一群人涌了进来。
为的是个熟人——丹霞子。
老太太换了一身干净的道袍,头梳理得整整齐齐,脸上的皱纹似乎都少了些,整个人精神焕。她身后,跟着几十个年轻的男女,穿着统一的青色道袍,胸口绣着一个“丹”字。
“丹霞子掌门?”李狗蛋愣住了,“您这是……”
丹霞子微微一笑,转身指着身后那些人:“李盟主,这些都是我丹霞派的新弟子。”
“新弟子?”咪咪子从墙头跳下来,“喵~您从哪找的这么多人?”
丹霞子笑道:“这些天,我回了丹霞山,把山门重新修整了一下,然后了个告示,说丹霞派招收弟子。结果来了几百人报名,我挑了又挑,选出了这三十六个资质最好的。”
她指了指身后那些年轻人:“他们都是孤儿,无家可归,愿意拜入丹霞派,重振山门。”
那些年轻人齐齐躬身:“见过李盟主,见过四位护法!”
旺财被这阵仗吓了一跳:“汪!这么多人行礼,本护法有点不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