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个面子都别吵了。”
“我……我错了,王处长,我嘴欠,我胡说八道!”许大茂赶紧认怂,对着傻柱和贾家方向连连作揖,“柱子哥,对不住对不住!贾大妈,秦姐,我错了,我掌嘴!”
说着还真轻轻拍了自己脸颊两下。
傻柱哼了一声,扭过头。
贾张氏还想不依不饶,被秦淮茹死死拽住。易中海见状,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知道错了就行。大茂,以后说话注意点!柱子,你也消消气,都是邻居。这事就过去了,都散了吧,赶紧扫房!”
一场风波,被王建国用面子的方式,暂时压了下去。
傻柱虽然气没全消,但王建国替他说话,还肯定了他,他心里舒坦了不少,对王建国投去感激的一瞥。
许大茂则灰溜溜地躲回了家,对傻柱的怨气更深了。
王建国转身往回走,心里毫无波澜。
他出面,不是替傻柱或贾家出头,只是嫌吵,想过个清静年。
许大茂那种人,吓唬一下最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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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傻柱和许大茂的梁子,根子在那儿,迟早还得爆,他懒得管,也管不了。
小年就这么过去了。
扫房的风波看似平息,但傻柱和许大茂彻底成了见面不说话的仇人。
贾家最终也没好意思让傻柱帮忙扫房,是秦淮茹下班后自己一点点弄的,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院里其他人家,在扫房这件“大事”上,也多少看出了些人情冷暖、亲疏远近。
腊月二十八,街道给困难户年货慰问品。
每户两斤带鱼,冻得像铁棍,一斤肥肉膘,还有一张额外的“春节补助粮票”。
贾家自然在列。
当秦淮茹从街道干部手里接过东西时,眼泪又下来了,连声道谢。
贾张氏这回没骂街,盯着那肥肉膘,眼睛亮,难得说了句:“还是政府想着咱们。”
这点年货,对贾家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能过个有点油水的年了。
院里其他人家,条件好的如王家、刘家、易家,自己也能张罗点年货;条件一般的如阎家,则要精打细算。
有了贾家这份慰问品对比,各家过年的丰俭,似乎也不再是攀比的焦点——国家都照顾最困难的了,咱们知足吧。
大年三十,终于到了。
一大早,院里就响起了零星的爆竹声——是孩子们忍不住提前放了几个小鞭。
各家都在忙着贴春联、窗花。
王老汉带着王新民,把自家门框擦得干干净净,贴上李秀芝从街道领回来的、印着“劳动门第春常在,勤俭人家庆有余”的红对联。
陈凤霞和儿媳李秀芝在厨房里忙活年夜饭,虽然材料有限,但也要尽力做得丰盛些:白菜猪肉馅的饺子是主角,一条红烧带鱼,一个肉片炒白菜,一个醋溜土豆丝,还有一小碟炸花生米。
对孩子们来说,这已经是极其丰盛的大餐了。
夜幕降临,各家窗户透出的昏黄灯光。
零星的鞭炮声渐渐密集起来。
吃过年夜饭,孩子们迫不及待地跑到院里,捂着耳朵,看父亲或爷爷点燃一个个小炮仗,“啪”、“啪”的响声和火药味,混合着各家飘出的饭菜香气,构成了年特有的气息。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等几个老爷们,难得地聚在中院,互相递着烟,说着吉祥话,聊聊厂里、街上的事,气氛似乎比平时融洽了许多。
连贾张氏,也因着那点年货和年夜饭的油水,脸上少了些刻薄,抱着棒梗在门口看别家孩子放炮。
王建国站在自家屋门口,看着这一切。
寒风依旧刺骨,但院子里那点朦胧的暖意、喧闹的人声、闪烁的炮竹光,确实冲淡了连日来的阴郁和尖锐。
这就是普通人年复一年、无论多难也要努力营造的“年味”,是对艰难生活的短暂逃离和慰藉。
他知道,这短暂的祥和是脆弱的。
过了年,日子照旧,矛盾仍在,算计不会停。
但此刻,他愿意让这份虚假的、短暂的温馨,多停留一会儿。
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自己身边的孩子,为了妻子脸上那难得的、放松的笑意,也为了这院子里,终究还存在着的那一点点,属于“人间烟火”的、顽强的温度。
十二点的钟声似乎隐约可闻,远远近近的鞭炮声骤然热烈起来,像一阵滚过夜空的春雷。
新的一年,在弥漫的硝烟和希望的微光中,到来了。
而四合院里的悲欢离合、算计挣扎,也必将随之翻开新的一页。王建国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带着火药味的空气,转身回屋,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