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玄的眼眶瞬间湿润了,等回来了,真的等回来了,太好了,这是多少个日日日夜夜他做梦都想梦到的。那个一身蓝衣,长发飘飘,眼中满是温柔的人,终于回来了,他说自己不走了,他说他回来了……
苍玄喉结滚动了一下,伴着那灵蝶闪烁的光芒,他道:“师兄,你………我……”卡了半晌,他看着慕弋实在是说不出来。
慕弋看着他,眼中满是认真的道:“青禾,我回来了,不管你现在是曾经的青禾,还是如今的苍玄,我永远是你师兄,这一点,不管是十年还是二十年,永远都不会改变。”
旧情
慕弋表面是坚定依旧,但心里面却恨不能扇死自己,这他妈的是人说的话吗?他眼睁睁看着苍玄眼中闪亮起来的星星又一次逐渐黯淡了下去。
慕弋突然间心口一阵钝痛,像是猛地被一个大铁锤狠狠的砸了一下一般。看着苍玄刚刚满是希望的目光逐渐的再次茫然然后失望再最后变得只剩下一点点不想让自己看出来的点点光芒,慕弋只觉得心都要痛死了。
他强忍着疼痛,微微扯了一下嘴角,而后道:“我们师兄弟从小一起长大,你更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我一直把你当我的亲弟弟看待,今日能再次相聚,我真的很高兴。”
慕弋看着苍玄看着自己的眼神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看着他垂着眸子,强忍着眼眶里的水雾,而后艰难的开口道:“能再见到师兄……我也很高兴。”
慕弋微微翘起嘴角,露出了一个略显苦涩的笑容。
“那你好好调养,我在外面等你。”慕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说罢他冲苍玄笑了笑,而后翩然走出了北冥穴。刚出了北冥穴的洞口,慕弋的冷汗便已经浸透了衣衫,他一口紫黑色的鲜血吐了出来,随手一把狠狠的攥住了心口。
怎么会这么痛,好奇怪。
慕弋死死的捂住心口,咬着牙,一手扶住洞口的石壁,只觉得那心里的大锤毫不留情正一锤一锤的敲在心上。
不能动情,不能动情,平静,一定要稳住情绪。他一边努力的调息自己的真气,一边试图稳定住自己情绪。可是一合上眼睛,便看到了苍玄那熄灭光亮的眼睛。
他猛地一个耳光甩在了自己的脸上,才换来了片刻的清醒。
“慕子渊,一次还不够吗?九州的血十年前流的还不够多吗?你他妈的就是个祸害,还想拉多少个人再给你陪葬!”他大口的喘着粗气,心里暗暗骂道。
慕弋跌跌撞撞,深一步浅一步的向回走去,一路上神思不属,他满脑子都是苍玄那心口的伤疤,那把泛着寒光的刀尖似乎再次伸向了自己,要在自己的心口也留下那一道道恐怖的疤痕。
“慕仙尊,您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长歌看着他恍恍惚惚的走回墓天殿而后问道。
慕弋抬头看了他一眼道:“没事,我有点累了,要睡一会。”
“哦”长歌赶忙帮他收拾床铺,顺口道:“那个叫段天的人说想留在墓天殿,守在罗医仙墓前就好。”
慕弋吸了口气,他道:“随他吧。”
说罢整个人翻身躺在了床上。
长歌看出了他的疲惫,而后轻手轻脚的退出了房间,随手关上了门。
慕弋仰面躺在床上,看着那红鸾纱帐,他整个人出神的直勾勾的看着那纱帐不语。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居然开始格外的对青禾的关注不一样了呢?
那小男孩从小长得便十分英俊,一笑起来露出一对尖尖的小虎牙十分好看,总是笑得一脸阳光,跟在自己身后,师兄长师兄短的唤来唤去。
小时候的青禾阳光乐观,慕弋很少见他有生气抑郁的时候,每次见他都是笑盈盈的朝自己奔过来,一身白色的弟子服,高高的绑着马尾,说话的声音爽朗清脆像是挂在藏书阁的檐铃一般。
“师兄?”
“师兄……”
“师兄!”
“师兄……”
一声一声,慕弋被他叫的心里痒痒的,到后来他觉得自己心里有问题,看到青禾就想逃跑,这可真是奇怪的感觉。
明明对方还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屁孩啊!
于是他开始和郑熹混在一起,下山混迹勾栏瓦舍,听姑娘弹曲儿消解心中的不惑。
“师兄,要一起练剑吗?”
“……”慕弋看着那个一身白衣笑的灿烂的少年,吸了口气,尴尬的笑了笑道:“你自己练吧,我还有事。”说罢整个人便转身呼了口气跑了出去。
直到台上的姑娘蹭到他怀里,一手轻轻的戳了戳他的心口娇嗔道:“公子今日怎么神思不属啊,是在肖想哪位佳人啊,连看都不看奴家一眼……”慕弋才缓过神来。
他咽了口茶水,从腰间拿出一两银子放到那桌子上道:“唱的真好,下次我还来听。”而后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了。
看到那小崽子坐在饭堂的角落里,慕弋撇了他一眼,要了一大份排骨坐了过去,而后瞧着那少年清淡的饭菜,摇了摇头,将自己的排骨分了过去。
看到那少年仰起头瞧着自己笑了,然后一脸笑意的啃着排骨,慕弋抿了抿嘴,低头吃了起来。
狼族作乱,青禾掉落西海,老和尚捋着胡子对他道:“你这一生姻缘带煞,戾气太重,若是强行动情,怕是会引得尸山血海整个九州都要为你这段情陪葬。”
慕弋眨了眨眼,老和尚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似乎是有点可怜的对自己说这句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