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瞧着那把剑,手有些颤抖,轻轻触碰了一下剑柄,他想喊一声娘亲,可是却说不出话,手指轻轻拂过剑身,像是感受着那个一身蓝衣的女人轻轻牵着自己的手一般。
从剑柄抚摸到了剑端,他的嘴角挂着一丝微笑,张了张嘴,有些淡淡的道:“有关您的一点印象都没有,唯一的一点记忆还是曾经在梦境的幻象中得来的。”苍玄静静的看着他,慕弋接过了那把剑。
没有说话,就那么无声的看着,看了许久,看的饭菜都凉了。
晚上睡着,慕弋做了许许多多的梦,一个接着一个,他梦到一身蓝衣的女子坐在梨树间荡着秋千,梦见一身黑衣的男人在身后轻轻的推着她,那女人发出银铃一般的笑声,男人在后面也微微含笑。
他梦见一个穿着一身深绿色长袍带着兜帽的男人走了过来,他看不清那人的脸,但见他走到那两人身边,那女子坐在秋千上竟然冲他招了招手,而且笑的很开心。
他在梦里想大喊,想告诉那蓝衣女子和黑衣男子,那个头戴兜帽的男人是坏人,想让他们快跑,可是自己的喉咙像是堵住了一样,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音。
那绿衣的人走进,也冲着数间的两人招了招手,蓝衣女子边笑边唤他道:“阿玉,快过来!”
慕弋急的恨不得冲上去,可是自己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无论如何也动不了。
他脑海中的阴谋画面没有出现,那名叫阿玉的男子靠近,他拉住那秋千的绳索,居然笑着说道:“你便整日欺负阿池吧,这么大的人了,还要像个孩子一样让他推你荡秋千。”
慕容池瞧着阿玉微微含笑,那蓝衣女子也从秋千上跳了下来,他道:“谁说我总欺负他,这秋千是阿池自己给我做的,你天天替他打抱不平,怎么?今日又要来训斥苛责我了吗?”
慕容池伸手拍了拍阿玉的肩膀,也笑道:“伤寒好些没,身体不好别乱跑。”
慕弋发现那阿玉的声音很好听,清脆干净,和他印象中的一点都不一样。
阿玉摇了摇头,一把揽住慕容池道:“哈,怕什么,有你在,我便是在驾鹤西去的路上,也能被你给拉回来。”
慕容池便笑,他笑得很含蓄,眼里看着阿玉尽是像看着弟弟一般的宠溺,道:“你啊,天天胡言乱语。”
那蓝衣女子上前试图推开勾肩搭背的二人,嗤笑道:“你若是驾鹤西去啊,我和阿池便一人再送你一只鹤,免得一只托着你飞的太慢,没等到了西天你这病秧子就连三魂七魄都消散了。”
阿池似乎是想说那蓝衣女子两句的,怕阿玉听了这话伤心,可是阿玉却似乎毫不在意,他一手按在蓝衣女子的肩膀上,推着她转了一圈,调笑道:“那两只仙鹤还是留给你自己吧,阿池,你有没有觉得小鱼儿最近胖了很多吗,怕是一只仙鹤驼不动你,半路再被压死,先行一步。”
虞子期十分鄙夷的哼了一声,她十分自豪的道:“我可是九州第一绝色,排行榜上清清楚楚,就算是胖了几斤,也是第一大美女。”
阿玉似乎还想继续反驳,却被一边的慕容池拉住了,慕容池同这两人的性情相差巨大,他一笑十分温柔,拉着阿玉道:“好了好了,别斗嘴了,你怕受凉,这里有微风,我们还是进房间去吧。”
阿娘
随着三人渐行渐远,慕弋的视线逐渐模糊,最后只剩下一片漆黑。
“阿弋”慕弋猛然回头,暗黑中那一身蓝衣的女人像是会发光一般,缓缓的出现在他的身后,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那女人很美,慕弋看着她有点愣,因为那女人看上去也就二十几岁的样子,看上去和他相差无几,但慕弋却从她的眼底看出了一份慈爱。
他手指不由自主的动了一下,张了张口,却干哑在了一旁,那女子逐渐靠近,走到了他的身边,伸出手触上了他的眉梢。
她是那样的温柔又是那样的慈爱,顺着慕弋的眉梢逐渐盖住她的脸颊,她微笑着,有点心疼又有点自豪,道:“都长这么大了。”
“阿娘?”慕弋微微蹙眉,看着那女人。
那女人听着他唤自己,居然红了眼眶,但她还是含着笑意的,她要比慕弋矮一些,抬头瞧着儿子的时候,那目光中的深切爱意是如何都不能阻止和抵挡的。
她声音还是平和的,但眼圈却红红的,道:“吃了好多苦吧。”
慕弋忍了忍,没有忍住,他伸手拉住虞子期的手,有些慌乱,有些局促,有些着急的摇了摇头,道:“不苦,一点都不苦。”
虞子期笑了,她叹息着苦笑,冰冷的双手被慕弋捂热了一些,一滴眼泪落了下来,道:“傻子,和你阿爹一个样子。”
慕弋顿了顿,似乎想给她擦眼泪,但是又不敢或者说不适应,就只能紧紧的抓着虞子期的手,生怕一眨眼那看上去同自己一般年纪的娘亲消失了一般。
“阿娘,我……”慕弋直直的看着她,像是又回到小时候那个憨憨的小男孩的模样,他咬了咬嘴唇,这个年纪的他说不出撒娇的话,但他想说,两厢冲突矛盾,他心一热,还是开了口,道:“阿娘,我……我好想你。”
虞子期心疼的瞧着他,两人的眼圈都红的像是天际的火烧云,层层的相思亲情都交融在一起,在那落日的余温里缓缓的流淌在风中。
“阿娘也很想你,无时无刻不在想你,一直都在想你。”虞子期反握住他的手,一滴眼泪落在两人的手背,灼热的慕弋觉得这一刻经历的一切都是真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