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不好,留下你一个人,阿娘是世界上最不负责任的阿娘,阿娘……”虞子期有些哽咽,慕弋之前在梦境中见过的这个印象中的娘亲都是笑声有如银铃一般的少女,从未见过她这个样子。她虽然相貌未变,还是这个少女的样子,可是慕弋却在他哽咽落泪的那一刻觉得虞子期像是老去了一般。
那一瞬间她不再是九州大陆风华绝代的第一美人,不是凌驾在仙门之上神秘高贵的神女,不再是那个体内流着神龙血脉堪比真神一般的存在。
她只是一个母亲,一个思念儿子的母亲,一个背负了亲情和母爱的娘亲。
慕弋一把抱住她,他埋首在虞子期的发丝之中,那女人周身散发着同自己一样的梨花清香,他滚烫的眼泪流入虞子期的颈间,有些抽泣的道:“阿娘,这次别走了,好吗?这次别留下我了,我不想忘记你,我不想回忆中没有你,我不想,你别走了,求你了,我很想你,真的很想你。”
他一边说一边哭,眼泪流的满脸都是,可是却觉得怀抱里的娘亲越来越淡越来越轻,到最后他睁开眼,怀里一无所有,只有自己一个人泪流满面,只有自己拥抱着自己。
“娘亲?”
“娘亲?”
“阿娘!”
他四处大吼,呼唤着刚刚怀抱中满眼慈爱的人,可是没有人回复他。刚刚的温暖就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那手背上的泪水,慕弋楞楞的瞧着,他像是灵魂出窍了一般,即便身处黑暗之中,即便空无一人只有他自己,即便那空气中已经没有了那淡淡的梨花清香,可他还是不敢动,他生怕自己一动,虞子期留下的那一点点温暖、味道都消失了…………
他在黑暗中茫然的走了很久很久,他知道自己在做梦,也知道自己经历的一切都是虚假的,可是他不想醒来,更不想离开。他想着,兴许还可以再见到娘亲,兴许他还会遇见慕容池,甚至他还会遇见老和尚,即便是在梦中,但只有能见一面,那他也是满足的啊……
可是,没有,他再也没有遇见任何人……
“师兄……”是苍玄的声音。
慕弋站在原地不动,他听到了苍玄在唤他。
“师兄回来吧。”苍玄继续道,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师兄,这里有我,我想你了,别留下我一个人,回来吧。”苍玄继续道。
慕弋缓缓的睁开眼,雪白的帷帐散落在床前,温暖的炉火正在烧着热水,他看了看四周的摆设,苍玄不在,这里不是墓天殿,也不是狼族的大殿……
他缓缓起身,定了定神,才想起,这是苍玄自创的小世界,这里是那风雪梨树间的小木屋。
外面还下着雪,一开门冷风伴着雪花都会吹进来,但屋子却不冷,苍玄把炉子烧的很暖,整个房间都洋溢着热气。慕弋关上门,一回头,他愣住了。
那木屋最中间的供桌上挂着一幅画像,下面是两个牌位和香炉,香炉的的香刚刚熄灭,想来是染了许久了。
可是慕弋却眼睛却定在了那副画像上面,画面上是两个人,蓝衣女子带着面纱,笑的宛如春日盛开的海棠,黑衣男子从容淡定,侧脸瞧着那含笑的女子,眼里是遮不住的爱意和宠溺。
慕弋楞楞的上前两步,她望着那副画望的出神,一瞬间想叫爹娘,可是又说不出话,就在他伸手想要触摸那二人的面颊时,木门吱丫一声,风雪灌了进来,苍玄捧了一大束的雪白的梨花,那上面还沾着雪,一大股冷气伴着梨花的香气飘荡在整个房间里。
“师兄。”苍玄看着那回过头瞧着他愣住的慕弋,微微一笑,歪了歪头,露出全部的梨花,轻声唤他。
“好香……”慕弋怔怔的道。
苍玄将那一大捧梨花插在那画像下面的花瓶里,他拍了拍身上的风雪,转身去关门,手刚碰到那木门的一瞬间,腰间一热,被一个人环住了。
慕弋自后面抱着他,他将脸贴在苍玄的后背,感受那人周身的凉爽,苍玄没敢动,任由慕弋这样抱着他。
许久,慕弋开口道:“青禾,谢谢你。”
苍玄背对着他一笑,他顺手将门关好,而后回身抱住慕弋,将下巴担在他的肩膀上道:“师兄,是我……谢谢你。”
拜堂
“那画像,是你画的吗?”慕弋坐在火炉旁边靠在苍玄的身上,瞧着那画像问道。
苍玄正在向那炉子里添柴,他嗯了一声以作回答。
“那怎么知道他们是什么样子。”慕弋歪头看着他问答。
苍玄添完柴,拍了拍手,道:“在师兄梦境中见过,但有些模糊,后来见到了尹沧海画的伯母,脑海中才有了形,画了出来。”苍玄道。
慕弋瞧着他,这幅画和他在梦境中见过的慕容池和虞子期几乎一模一样,服饰,眉眼,神情,一切都是那么的一致,以至于他刚刚醒来看到的时候都惊呆了,险些以为梦境中的爹娘走出来了。
慕弋拉住他的手,他和他一起坐在炉火边,他道:“画的真好。”
苍玄却有些局促的将手抽了出来,他面色带了一些为难,将头转向了一边,挠了挠头发道:“还……还好吧。”
慕弋奇怪,他道:“你怎么了?”
苍玄有些尴尬的别过头不看他,自顾自的将两块地瓜埋进下面的热灰之中,装作不在意的道:“我……我怕,我怕伯父伯母看到……看到师兄同我……同我……会不高兴的……”他结结巴巴的道。
慕弋没有反应过来,不高兴?不高兴什么?他这么想的,也就这么问了,他本就直爽,在苍玄面前更是从不设防,于是开口道:“什么,不高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