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有!”为的老者颤巍巍呈上状纸,“这是状纸,上面有时间、地点、人证。”
林薇接过,看了一遍,然后看向郑元寿:“郑员外,你怎么说?”
郑元寿昂头道:“这些田地,都是合法买卖,有契约为证!至于人命,纯属意外,郑家已赔偿,官府已有定论!”
“哦?”林薇挑眉,“契约何在?赔偿文书何在?”
郑元寿从怀中取出几份契约和文书:“请大人过目。”
林薇接过,仔细看了一遍,忽然笑了:“郑员外,这些契约上的地价,一亩地一两银子。而魏州正常地价,至少十两一亩。这是合法买卖,还是强买强卖?”
郑元寿脸色微变:“这……那时地价本就便宜……”
“至于赔偿文书,”林薇拿起一份,“死者家属签字画押,只赔三两银子。一条人命,就值三两?”
堂外围观的百姓哗然。
郑元寿强辩:“那是家属自愿接受!”
“自愿?”林薇冷笑,看向原告,“你们是自愿接受三两银子,就放弃追究人命?”
老者泪流满面:“大人,不是自愿啊!郑家威胁我们,若不服,连三两都没有,还要打死我们!我们……我们怕啊!”
郑元寿大怒:“刁民胡说!大人,这些人在诬告!”
“是不是诬告,本官自有判断。”林薇从案上拿起那本账册,“郑员外,你可认得此物?”
郑元寿看到账册,脸色大变:“这……这是……”
“这是你郑家三年前的私账副本。”林薇声音转冷,“上面清楚记录:强占民田五千三百亩,偷税十二万贯,贿赂官员二十七人,逼死人命九条。郑元寿,你还有什么话说?”
公堂内外,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震惊了。他们知道郑家作恶,但没想到恶到这种程度。
郑元寿噗通跪倒,但随即又站起来,咬牙道:“这是伪造的!定是有人陷害我郑家!”
“伪造?”林薇将账册扔到他面前,“这上面的笔迹,可是你郑家账房先生的?需要本官传证人吗?”
郑元寿浑身抖。他知道,账房先生就在外面,只要一传,必死无疑。
但他不甘心。他转头看向崔浩:“崔刺史,你就看着一个女子在此胡闹?我郑家是魏州望族,为魏州纳税万千,岂容人如此污蔑?”
崔浩脸色难看。他既不敢得罪林薇,也不敢得罪郑家,只能含糊道:“郑员外,林相奉旨查案,下官……下官只能配合。”
郑元寿又看向堂外的世家代表:“卢员外!王员外!你们就看着吗?”
卢明远、王家家主等人面面相觑,却无人敢出声。他们知道,林薇这是杀鸡儆猴。若此时出头,下一个可能就是自己。
林薇冷冷道:“郑元寿,你不必攀扯他人。你的罪证,铁证如山。按大周律,强占民田百亩以上者,流放;偷税万贯以上者,斩;贿赂官员者,罢官;逼死人命者,偿命。你数罪并罚,该当如何?”
郑元寿终于崩溃,瘫倒在地:“大人……大人饶命啊!下官……下官愿意退田!愿意补税!愿意赔偿!只求留一条性命!”
“现在知道求饶了?”林薇眼中没有半分怜悯,“那些被你逼死的人,可曾给过他们求饶的机会?那些被你强占田地的百姓,可曾给过他们活路?”
她一拍惊堂木:“郑元寿罪大恶极,天理难容!本官判决:郑元寿斩立决,家产抄没,补偿受害百姓。其子郑文、郑武、郑斌,参与作恶,流放岭南。郑家其余人等,若无直接参与犯罪,可免死,但需迁出魏州,永不回返!”
“不!不!”郑元寿疯狂挣扎,“我是皇亲!我是武三思大人的亲戚!你不能杀我!”
林薇冷笑:“皇亲犯法,与庶民同罪。至于武三思……他若有异议,让他来找本官!”
她站起身,朗声道:“此判决,立即执行!来人,将郑元寿押赴刑场,午时三刻,斩示众!”
衙役上前,拖起瘫软的郑元寿。
堂外百姓爆出震天的欢呼:
“青天大老爷!”
“林相英明!”
“郑家该死!”
声浪如潮,久久不息。
崔浩、卢明远等人脸色惨白。他们知道,魏州的天,真的变了。
二月初十,洛阳回信到了。
不是圣旨,是一封密信,武则天亲笔。
林薇在清风苑内拆开信,字迹娟秀而有力:
“林薇卿:
卿之奏疏,朕已阅。字字肺腑,句句忠心。‘匈奴未灭,何以家为’,卿有此志,朕心甚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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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知魏州艰难,郑家横暴,世家观望。卿雷霆手段,惩治恶霸,大快人心。然切记,刚极易折,过犹不及。魏州非汴州,世家盘根错节,军功贵族虎视眈眈。卿需刚柔并济,分化瓦解,不可一网打尽。
至于婚事,卿既以国事为重,朕岂能强求?三月初三之期,可推迟。待魏州安定,新政有成,再行完婚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