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啊!
不是十年,百年,是整整一千年!在暗无天日的囚牢或实验室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承受着抽血、激煞、催生晶石的无尽痛苦,听着那些“研究者”冷静甚至兴奋的讨论,感受着自己被一点点榨干价值、尊严被彻底践踏、希望被反复碾碎……
这是何等的绝望?何等的酷刑?
与之相比,我童年那点偷鸡摸狗、跟街头混混打架、为了口吃的绞尽脑汁的“苦难”,简直像是阳光下嬉戏打闹时不小心擦破的皮,带着一种荒诞的、近乎奢侈的“幸福”色彩。
至少,我拥有过毫无保留的亲情,拥有过自由奔跑的街道,拥有过为了一碗热汤而绞尽脑汁、却充满鲜活生命力的“烦恼”。
而敖巽,他有什么?村庄的温情被一把火烧尽,随之而来的是被视为怪物的驱逐;初次对人性的信任换来的是长达千年的掠夺与折磨。最后连自我都被剥夺,成为一具只听命令的杀戮傀儡“灰烬”。
每当深夜,听着他痛苦的呢喃和压抑的啜泣,看着他在睡梦中无意识挣扎颤抖的样子,一股沉甸甸的、混合着愤怒、悲哀与无力的情绪,就像冰冷的铅块,堵在我的胸口。
我救了他,暂时给了他一个安全的石穴,一顿饱饭,一段平静的时光。但这够吗?能抚平那千年酷刑留下的、深可见骨的创伤吗?能驱散那烙印在灵魂深处、在每个夜晚准时造访的梦魇吗?
我不知道。
我能做的,似乎很少。
于是,我开始在夜里,不那么容易入睡。当敖巽再次被噩梦侵袭,开始痛苦呓语、蜷缩颤抖时,我不再只是看着。
我会轻轻调整自己的呼吸,让自己本就微弱的气息更加平稳、绵长。然后,我开始尝试调动体内那缕虽然微弱、却越坚韧清晰的烟火道韵。
我不再将它用于战斗时的“干扰”和“污染”。而是努力回忆、观想它所代表的最本质、最温暖的意蕴——人间灶台升起的炊烟,那是家的信号。市井巷陌的喧嚣,那是活着的热闹。食物烹煮的香气,那是生命的滋养。灯火阑珊处的絮语,那是平凡的陪伴。
我将这缕观想出的、带着微弱暖意的“烟火气”,以最温和、最不具侵略性的方式,缓缓地、持续地释放出来,让它如同无形的、温暖的薄雾,轻轻弥漫在石穴中,尤其是萦绕在敖巽身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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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声音,没有光芒,只有一丝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属于“人间常态”的、安稳平和的“气息”。
起初,似乎没什么作用。敖巽依旧在噩梦中挣扎。
但我没有放弃。每个夜晚,当他被梦魇缠绕时,我就默默地做着同样的事情。像守夜人,像无声的安慰者。
慢慢地,我注意到一些细微的变化。
有时,当他痛苦呓语到最激烈的时候,那萦绕的“烟火气”似乎能让他紧绷到极致的身体,微微放松一丝。那破碎的“求你们放过我”的哀鸣,会渐渐变成更模糊的、更像无助孩童的呢喃。
有时,他在梦中无意识抓挠自己的动作,会稍微缓和一点。
有一次,他甚至在那“烟火气”的萦绕下,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一瞬,虽然很快又拧紧,但那一瞬的平静,让我看到了希望。
我知道,这或许只是杯水车薪。千年酷刑留下的心理创伤,不是几缕微弱的烟火气就能治愈的。
但至少,我在做。
我在告诉他即使他或许在梦中无法清晰感知,你不是一个人。
这里没有冰冷的锁链,没有贪婪的研究者,没有抽血的针管。这里有一个……有点啰嗦、会烤焦肉、但会守着你的朋友。这里有一丝属于“人间”的、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温暖与安稳。
在那些守夜的、沉默的夜晚,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逐渐亮起的星辰,在我心中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坚定:
我要变强。
不仅仅是为了自保,为了报仇,为了夺回被抢走的东西。
更是为了……保护。
保护这个在石穴里,会认真学烤肉,会笨拙地试图帮忙,却在每个深夜被千年梦魇折磨得瑟瑟抖的“朋友”。
保护那些可能像敖巽一样,拥有特殊血脉或天赋,却因此被贪婪者觊觎、遭受非人折磨的“异类”。
保护我家人和朋友,保护那些平凡的、如同我童年记忆里街头巷尾升起的炊烟一样,微弱却珍贵的人间烟火——那些简单的幸福,平凡的温暖,不受欺凌的自由,以及……不被当成器物榨取、拥有尊严活着的权利。
我的“烟火之道”,不再仅仅是战斗时的奇招,或者一种独特的心境。
它正在融入我的骨髓,成为我的道心,我的誓言。
以我烟火,护我所珍,暖我所见,焚尽世间不公与贪婪。
这个誓言很重,路很长,敌人很强影殿、虚无神殿某些“正道”门派、还有无数潜在的贪婪者。以我目前这半残的实力和“破烂王”的家当,听起来像是个不自量力的笑话。
但……那又如何?
看着敖巽在“烟火气”的萦绕下,又一次稍稍平复了颤抖,呼吸略微均匀了一些,沉入稍微安稳一点的睡眠,我轻轻呼出一口气,靠在冰冷的岩壁上,闭上了眼睛。
伤势在慢慢康复。
实力在一点点恢复。
盟友在身边。
道心……前所未有地清晰。
前路漫漫,黑夜漫长。但至少此刻,石穴里有肉香,有微弱的温暖,有一个需要守护的朋友,和一个开始燃烧的、名为“守护”的信念。
这就够了。
足够让我,继续走下去。走得远一点,再远一点。直到有一天,我的烟火,足以照亮更多像敖巽一样,被困在漫长黑夜中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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