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典的宴席摆开,灵酿仙肴流水般呈上,可许多人食不知味。
目光总忍不住往主桌飘——那一桌三位师祖并排坐着,气场太压人。冰阮清冷自持,只偶尔举杯;火阮倒是坦然喝酒,只是那身红妆灼眼,连带她喝酒的姿态都透着一股飒烈;陈峰居中应酬,谈笑间分寸拿捏得滴水不漏。
宴至半酣,气氛稍松。
血擎天已喝得面膛红,拍着桌子嚷:“陈殿主!今日这‘巡天’亮得好!老子回去就让人铸炮!往后九天之上,咱们两家战舰并排飞,看哪个不长眼的敢拦路!”
苏幕笑着摇头,转向陈峰:“陈殿主,苏某冒昧一问——那墨陵残魂,当真搜净了?枢机殿在九天经营数千年,盘根错节,只怕还有些暗桩……”
这话问得轻,却让邻近几桌都竖起了耳朵。
墨陵,这个名字如今在九天已是禁忌。枢机殿覆灭,殿主形神俱灭,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结果。可残魂呢?搜魂得了什么?这背后牵扯的“谛观”又是什么?
“苏殿主提醒的是。”他缓缓道,“墨陵残魂,确已搜过。”
话音顿了顿,他抬眼扫过全场。
许多正假装饮酒交谈的人,动作都慢了。
“正好,”陈峰忽然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今日诸位都在,便请诸位,做个见证。”
他右手抬起,掌心向上,五指虚握。
一团幽暗的光晕自他掌心浮现,光晕中,隐约可见一道扭曲模糊的影子,被层层灰金色的混沌符文禁锢着,瑟瑟抖。
墨陵残魂!
尽管只剩一缕,尽管魂体已近乎透明,可那灵魂波动中残留的、属于曾经一方霸主的规则余韵,还是让在场不少人心头一凛。
残魂似乎感知到外界众多气息,剧烈挣扎起来,出微弱却尖锐的魂音:
“陈峰……陈峰!饶我一命!我还有用!我知道‘谛观’的秘密!我知道当年仙盟——”
“聒噪。”
陈峰淡淡吐出两个字。
他甚至没看那残魂,只屈指,轻轻一弹。
一点灰金色的微光,细如针尖,落入幽暗光晕。
那团禁锢着残魂的光晕,连同其中的影子,从中心开始,无声无息地湮灭、消散,化作灵力尘埃,连一丝青烟都未升起。
彻底归于虚无。
整个过程,不到一息。
满场死寂。
连血擎天都放下了酒坛,猩红眸子眯起。
苏幕手中折扇停住。
玉鼎真人捻断了一根胡须。
天音仙门那位女修长老,指尖按在了琴弦上,微微白。
霸道。
简单。
且……理所当然。
陈峰收回手,神色平静如初。
“墨陵残魂,业已伏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