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剑冢,洗髓池。
萧瑟已经很久没有睁开过眼了。
池水依旧透明,倒映着永恒不变的星辰。池底那些剑意碎片依旧散着清冷的光,将他的身影勾勒成一尊沉默的石像。
可他的意识,从未如此清醒。
清醒到能“看见”千里之外的墟界。
看见那道沉睡的赤红身影。
看见那层薄薄的、明灭不定的赤金火焰。
看见她紧蹙的眉心。
看见她在等他。
每一次“看见”,他右臂上那些剑痕就会微微烫。
那是他自己刻的。
刻的是她离开那天,他数的每一息。
第一万三千二百息时,她消失在墟界通道里。
第一万三千二百零一息时,他誓要去接她。
第一万三千二百零二息至今——
他再也没数过。
因为他知道,数不清的。
百年是多少息?没人算得清。他也不想去算。
他只知道一件事:
她会醒。
那时,他要在她睁眼的第一瞬间,站在她面前。
为此,他愿意在这池水里泡到只剩最后一口气。
为此,他愿意把右臂里那道上古剑意炼到骨血交融。
为此,他愿意忍受每一次剑意反噬时那种万剑穿心的痛。
痛算什么。
她一个人睡在那具冰冷的遗骸里,身边没有他,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尽黑暗和那具想吞噬她的傀神——
那才是真正的痛。
“唔……”
萧瑟喉咙里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右臂深处,那道被他强行炼入的上古剑意又开始反噬了。
那种感觉,像有柄细小的剑在骨髓里反复搅动、切割、焚烧。每次反噬,他右臂上的皮肤就会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那是剑意太过霸道,撑得经脉几欲爆裂的征兆。
可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甚至有点……高兴。
因为痛的时候,他才觉得自己在“靠近”。
靠近那一剑。
靠近那个答案。
靠近她。
除了思念,还有另一件事,也在这百日的煎熬中,越来越清晰——
凌绝剑的绝剑。
那天夜里,那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