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午后,微风带凉。
阳光穿过槐树稀疏的叶子,在胡同里洒下斑驳的光影。
何雨柱、吕辰、雨水兄妹三人出了家门。
吕辰走在前面,提着着两个沉甸甸的布包。
何雨柱跟在旁边,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用蓝布仔细包裹的长方形物件,步子迈得格外稳当。
雨水走在两人中间,穿一身洗得白的列宁装,外面套了件深灰色的薄外套,头整整齐齐梳成两根麻花辫,垂在肩头。
她手里也拎着一个包袱,里面是一个小盒子。
三人都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走着。
胡同里很安静,偶尔传来隐约的广播声。
这是去李一针老先生家的路。
雨水考上医科大学,按照郎爷早先的安排,也遵照与李一针老先生的约定,今日便是她正式拜师的日子。
郎爷说得郑重,这不是寻常的师生相见,是‘定鼎道统、薪火相传’的正式拜师礼。
中医这一行,讲究师承有序,门户清正。
拜了师,接了帖,行了礼,就是真正入了这一门的弟子。
往后行事,不仅关乎自身,也关乎师门清誉。
因此,礼物准备得格外用心。
按照郎爷“极尽诚敬、寓意深远、兼具实用与传承”的要求,一家人可是费了不少心思。
转过两个弯,李老先生家所在的胡同就到了。
这是一条比宝产胡同更窄些的巷子,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两侧是些老旧的平房,墙皮有些斑驳,但家家户户门前都收拾得干净利落。
李老先生家住在胡同中段,一个不起眼的黑漆木门,门楣上什么牌匾也没挂,朴素得近乎寒酸。
吕辰上前轻轻叩门。
门开了,是一个四十来岁、面容温和的中年男子,戴着副黑框眼镜,身上有股淡淡的药草味,是李老先生的儿子,在中医药研究所工作。
“何雨柱同志,吕辰同志,雨水师妹,你们来了。”他微笑着侧身让开,“父亲和郎叔,还有徐叔,都在书房等着呢。”
三人随他进了院子。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极整洁。
靠墙种了几株菊花,正开得金黄灿烂;另一侧搭着葡萄架,叶子已开始泛黄,稀疏地挂着几串晚熟的葡萄。
院子中央有口老井,井台青石磨得亮。
整个院落透着一种沉静、安稳的气息,仿佛外面的喧嚣与躁动到了这里,都会自然而然地平息下来。
正房三间,东厢是厨房,西厢看样子是药房,门虚掩着,隐约可见里面层层叠叠的药柜。
李老先生的儿子引着他们走向正房西间,轻轻推开房门:“父亲,客人到了。”
书房不大,约莫十平米见方,却布置得极为雅致。
北墙是一排顶天立地的书柜,里面满满当当全是线装书和牛皮纸包着的医案;东墙开窗,窗下摆着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文房四宝井然有序;西墙挂着几幅字画,其中一幅是“大医精诚”四个大字,笔力遒劲,墨色沉厚。
书案旁,三张藤椅围着一张小几。
李一针坐在正中,面容清矍,约莫七十上下,穿一身蓝布褂子,面容慈和,眼神却清亮如泉。
左手边是郎爷,今日穿了身深灰色的中山装,显得格外庄重。
右手边另一位老者略胖些,红光满面,蓄着短须,眼神锐利,是李老先生的多年老友,杏林名宿徐景明先生。
三人正在低声交谈,见吕辰他们进来,便停了话头。
“李老,徐老,郎爷。”
吕辰率先行礼,何雨柱和雨水也跟着鞠躬。
“来了就好,坐。”李老先生微微颔,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李老先生的儿子搬来几张方凳,吕辰三人谢过坐下。
雨水坐在最前面,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显得有些紧张。
郎爷看向雨水,目光温和:“雨水,别紧张。今日是你拜师的大日子,要认真聆听教诲。”
李老先生静静的看着雨水,许久才缓缓开口:“这两年,你每旬来我这里,抄方、侍诊、听讲,风雨无阻。这份恒心,我看到了。”
雨水轻声应道:“是师父教导得好。”
徐景明先生捋了捋短须,笑道:“李兄,你这小徒弟,是个沉得住气的。这两年念书学理,还能坚持来学术,不容易。”
寒暄几句后,何雨柱站起身,双手捧起那个蓝布包裹的长方形物件,走到书案前,恭敬地放在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