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的缎带巨茧轰然炸裂!
被琪亚娜死死抱住的凌澈猛地睁开双眼,一抹冰冷的黑芒自眼底深处乍现,如同撕裂永夜的寒星。狂暴的力量以他为中心爆开来,瞬间将紧贴着他的琪亚娜狠狠震飞出去,如同断线的风筝般抛向远方。
凌澈稳稳落回焦黑的大地,脚下踏碎一片琉璃化的地面。而琪亚娜则在数十米外踉跄着稳住身形,悬浮在半空。
“为什么…为什么…”她那双此刻蕴藏着瑰丽星芒的眼眸,大颗大颗晶莹的泪珠滚落,划过白皙的脸颊,声音里充满了不解与哀伤,“为什么…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呢?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离开我?”
伴随着她痛苦的质问,无数闪耀着危险金芒的虚数之矛再次在她身周无声地凝结,矛尖直指凌澈,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能量波动。
看着陷入某种执念、不断机械复读的琪亚娜,凌澈面无表情地抽了抽嘴角。
该死的世界意志!绝对是它在做局!
居然利用琪亚娜对他的亲近和依赖来对付他这个纯朴的外乡人?简直卑鄙无耻!
…琪亚娜,虽然不知道你具体在想些什么,但…
凌澈眼神微冷。
回头肯定要好好“惩罚”你一顿,让你长长记性。
他缓缓闭上双眼,意识沉入那片连接着“夜神”的深邃黑暗。
“我的主人啊…”夜神那清冷却带着一丝愉悦的声音,如同冰泉般直接流淌在他的意识深处,“你应该知道,那个关于伊卡洛斯的故事吧?”
“你觉得在故事里,最凄惨的是谁呢?”她的声音带着奇异的韵律,“是失去儿子的父亲?还是追逐太阳,却因蜡翼融化而坠海殒命的伊卡洛斯?”
她轻笑几声,带着洞悉一切的漠然:“我觉得都不是。最凄惨、最悲伤的…不是那对翅膀吗?明明是为了实现伊卡洛斯的愿望,才带着他飞向太阳。明明想要追逐太阳的是伊卡洛斯,奋力挥舞翅膀的也是伊卡洛斯…可最终,它却成了伊卡洛斯死亡的直接原因…”
“所以,我向你起誓,我的主人。”她的语气骤然高昂,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将化为你的翅膀!绝对不会坠落的翅膀!”
凌澈猛地睁开双眼!眼底那抹冰冷的黑芒如同实质般流转!
他缓缓抬起仅存的右臂,掌心向上。漆黑的能量如同活物般在他掌心汇聚、塑形!一把通体漆黑、造型华贵如合拢羽翼的长弓凭空出现!弓身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弓弦则如凝固的鲜血般殷红,散着令人心悸的肃杀之气。
还算不错。凌澈心念微动。红与黑的配色肃杀而内敛,很合他的胃口。就是这羽翼造型…稍微有点浮夸了。
似乎感应到他的评价,意识深处传来夜神几声意义不明的轻笑,随即归于沉寂,仿佛将一切权柄都交予了他。
是啊…一切都由我来决定。
凌澈失去的左臂处,浓郁的黑色光芒喷涌而出,迅凝聚、塑形!一条表面覆盖着锐利漆黑甲胄、如同魔神臂膀般的崭新手臂瞬间成型!冰冷的金属光泽在焦土上反射着微光。
他望向远方泪眼婆娑、却操控着毁灭之矛的琪亚娜。左手虚握,掌心中,一片漆黑的羽毛无声无息地浮现,仿佛被无形的存在轻轻放下。凌澈缓缓收拢五指,将那片羽毛紧紧攥住!
嗡——!
漆黑的羽毛在他掌心扭曲、拉伸、凝聚!最终化作一支通体漆黑、箭头闪烁着不祥幽光的箭矢!
搭箭!张弓!弦如满月!
当弓弦被拉至极限的刹那,箭头骤然连续闪动了十三次深邃的黑芒!凌澈眼神一凝,松开了弓弦!
唳——!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凶兽的尖啸撕裂长空!在他身后,一对庞大到遮天蔽日、却又虚幻朦胧的漆黑羽翼轰然展开!
展现…
【傲慢?不允坠落之翼】
黑色的箭矢离弦!它已不再是箭矢,而是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黑色流星!所过之处,空间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路径上的一切物质——空气、尘埃、残留的崩坏能、甚至光线——都被瞬间湮灭!留下一条纯粹的、通往未知的漆黑轨迹!
那道黑色的流星,带着审判与终结的意志,瞬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精准地贯穿了琪亚娜的身体!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烈。黑色的流星如同幻影般穿透而过,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物理伤痕。
琪亚娜周身凝聚的虚数之矛无声溃散,她眼中瑰丽的星芒迅黯淡、熄灭,重新变回澄澈的蔚蓝,随即被无尽的疲惫和茫然取代。
她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体一软,从空中缓缓飘落,如同折翼的天使,最终轻柔地落在焦黑的土地上,双目紧闭,陷入了最深沉的安眠。
这一次,他赢了。
那道由黑色锋矢化身的流星,在贯穿琪亚娜后并未停歇,而是带着一往无前的余势,继续划破长空!它在蔚蓝的天幕上留下了一道清晰无比、久久不散的漆黑裂痕,如同天空的伤疤,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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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目睹这道黑色流星轨迹的人为之震撼、赞叹其毁灭性的壮美;也有无数感知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威胁的存在,瞬间绷紧了神经,投来警惕与探究的目光。
最终,它挣脱了地心引力的束缚,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冲破了大气层,消失在浩瀚无垠的宇宙深空之中,再无踪迹。
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某个倒霉的存在会被这枚跨越星海的“流矢”击中。
但谁知道呢?
凌澈缓缓放下手中的黑弓。弓身出一声轻鸣,化作一只翼展宽阔、通体漆黑的巨鸟。
它振翅飞到他肩膀上,亲昵地用喙蹭了蹭凌澈的脸颊,出一声低沉的鸣叫,随即化为无数细碎的黑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一丝。然而,就在这松懈的瞬间,凌澈猛地转头,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死死锁定了三十公里外的一处残垣断壁!
那里,只有被风吹起的尘埃和死寂的废墟。
凌澈皱了皱眉,强大的感知力扫过那片区域,却一无所获。错觉?不,刚才那一闪而逝的窥视感绝非虚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