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下心头的疑虑,转身走向静静躺在地上的琪亚娜。
……
三十公里外,一处被巨大阴影笼罩的断墙之后。
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一道身影缓缓浮现。他穿着带有淡淡荧绿色纹路的黑色兜帽长袍,脸上覆盖着一张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诡异面具。
最令人费解的是,在黑色流星划破天际、带来万里晴空的此刻,他手中却依旧稳稳地撑着一把宽大的纯黑雨伞,将自己完全笼罩在伞下的阴影之中。
“呼…”他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带着后怕的叹息,面具下的电子眼闪烁着幽光,“不愧是那一位…即便只是刚刚开始‘成长’,我提前准备布下的七十八层复合伪装,也差点被瞬间识破…”
他空出的右手虚按在耳侧,伴随着一阵细微的电流滋滋声,一个特殊的通讯频道被强行接通。
“嗞嗞…灰蛇?”通讯那头传来一个稚嫩的女声,声音里却充满了与其年龄不符的、仿佛浸透骨髓的恶意与傲慢,“能绕过所有常规协议,直接联系到我这个‘频道’…看来是我亲自做出来出来的那个‘特殊个体’啊…什么事,说吧…”
灰蛇的姿态瞬间变得无比恭敬,微微躬身,仿佛对方就在眼前:“是,母亲。我现了那一位的踪迹…”
“…哦?”通讯那头的声音瞬间收起了所有的随意,变得无比认真,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现在是什么情况?灰蛇,你最好清楚,不要试图用任何虚假或片面的信息来蒙骗我,以谋求你那点可怜的利益。否则…”
那稚嫩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哪怕要付出再被他们关押上万年的代价,我也会让你后悔…从我手中诞生。”
“当然不会,母亲。”灰蛇的声音更加卑微,如同最忠诚的仆从,“我是从您的手中诞生,我的存在意义便是为您,为世界蛇的伟大目标付出一切。那一位…似乎刚刚【觉醒】。在此之前,他差点被一位身份不明、疑似律者复制体的存在击败。就在方才…那一位使用了【弓】的力量…”
“【弓】?”频道那头的声音明显透出惊讶,似乎这个答案出乎她的意料,“我以为会是【甲】或者【刃】…算了,这不重要。除了你,还有谁现了他的痕迹?想办法,把他的所有痕迹按下来,抹除干净。”
“这…母亲…”灰蛇的声音透出明显的迟疑,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天空中那道依旧清晰、如同天堑般的黑色裂痕,语气充满了为难,“…这恐怕…有些困难。那一位留下的‘痕迹’…太过‘显眼’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所有人的一种宣告…”
“哼…废物!”频道那头传来一声不满的冷哼,但似乎也明白灰蛇所言非虚,语气中的蛮横收敛了一些,“…算了。在他彻底‘成长’起来,拥有足够的力量之前,尽你所能,不要让其他人,尤其是凯文他们,现他的‘特殊’。明白吗?”
“是,母亲。为了世界蛇…也为了救世主。”灰蛇恭敬地回应。
“哼…救世主…”通讯那头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复杂难明的嘲弄,仿佛在咀嚼着这个沉重的词汇,“如果这个世界…真的值得拯救…那么我们这些人…本就不该活下来…”
嗞——!
通讯被单方面粗暴地挂断,只留下单调的忙音。灰蛇维持着躬身的姿势,在原地伫立了许久,面具下的电子眼明灭不定,最终归于一片沉寂的幽暗。
……
不知位于何处的、绝对封闭的囚禁之地。
光线昏暗的房间内,一位有着墨绿色长、身形娇小如幼女的科学家,正凝视着手中一枚与她气质格格不入的华美水晶。
水晶被精心切割,纯净剔透,内部似乎封存着一缕头。她纤细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摩挲着光滑的表面,墨绿色的蛇瞳中翻涌着极其复杂、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情绪。那里面有深沉的悲伤,有压抑的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浓得化不开的、刻骨铭心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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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厚重的合金门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猛地砸开,门板扭曲变形!
梅比乌斯瞬间将水晶紧紧攥在手心,藏入袖中,脸上瞬间切换成极度不爽的表情,看向门口那个带着狰狞黑色面具、浑身散着灼热与毁灭气息的高大身影。
她轻蔑地咂了下舌:“哼,千劫?你居然还没被对自己的那点可怜愤怒彻底烧成灰烬?真是让人惊讶。所以?跑到我这阴冷潮湿的‘蛇窝’来干什么?我这里可没有能让你烧起来的东西。”
出乎意料的是,面具后的千劫,语气却异常地冷静,甚至带着一种冰冷的压迫感:“梅比乌斯。维尔薇截取到你与外界的加密通讯波段。虽然没能破译内容…你又想干什么?说过很多次了,我们不能干涉外界。”
“哼…不能干涉外界?”梅比乌斯抱起双臂,精致的小脸上满是讥讽,声音带着刻意的阴阳怪气,“就因为他的一句话?一句不知是真是假、虚无缥缈的预言?”
她嗤笑一声,“看来他对你们的评价真是精准到位。如果说直白的忠诚只是让人不喜,那么像你们这种…愚忠,则足以让人感到厌恶。”
“说,梅比乌斯。”千劫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不要逼我…把你留在外面的那些‘小玩具’…一个一个,全部捏碎。”
“那你去啊。”梅比乌斯傲慢地扬起小脸,毫不畏惧地迎上千劫面具后那仿佛能焚毁一切的目光,“然后呢?回来继续守着这座活死人墓,当一个…活着的墓碑?”
“……”千劫沉默了。那灼热的气息似乎凝滞了一瞬。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出暴怒的咆哮,也没有进一步威胁。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梅比乌斯一眼,然后,出乎意料地,沉默地转身,离开了房间。
这一次,他没有如过去无数次那样,在离开后重重地锁上那扇厚重的门。
“哼。”梅比乌斯看着敞开的门,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冷哼,重新坐回冰冷的金属座椅上。
她再次拿出那枚水晶,紧紧握在手心,墨绿色的蛇瞳中,那份复杂的神色再次浮现。
救世主啊…
诞生于未来,却试图在过去拯救一切的救世主…
只属于我们…只属于我的…救世主…
……
焦黑的平原上。
凌澈走到如同沉睡公主般躺在地上的琪亚娜身边。他弯下腰,伸出那只新生的、覆盖着漆黑甲胄的左手,动作算不上温柔,但也不算粗暴地拍了拍她的脸颊。
“唔姆…别闹…”琪亚娜在睡梦中不满地嘟囔了一声,似乎正沉迷于某个美梦,不耐烦地偏了偏头。
凌澈无声地叹了口气,准备再拍一下。
“嗯…凌安安!我是你妈!把你爸腿上的位置让给我!”琪亚娜突然在梦中喊了一句,带着点娇蛮的霸道。
凌澈伸出的右手瞬间僵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