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无咎瞳孔骤缩。
红绡继续说道:
“当玄冥骨链锁住我的时候,我就知道——”
“用不了多久,我的修为、气机、甚至意识,都会被你一点点封死。”
“等到那一步,我连‘想死得体面一点’都做不到。”
她抬起右手,指了指自己的左肩断口,语气依旧平静:
“你拿刀砍我头的时候,其实——”
“我是能躲开的。”
冥无咎的呼吸猛地一滞。
红绡笑了一下,笑意很浅。
“但我也知道,躲过第一刀,躲不过第二刀、第三刀。”
“所以我把所有修为、血气、尸力,全部压进了左臂。”
“然后——”
她看向冥无咎,“我让你砍。”
“左臂一断,它就不再属于玄冥骨链。”
“它是自由的。”
冥无咎终于明白了。
那不是断臂求生。
那是——
断臂换局。
用一条手臂,换一次出手的机会。
用一次魂魄剥离,换一息空档。
再用一息空档,埋下一道要命的暗劲。
层层相扣。
一步都没浪费。
冥无咎躺在地上,气息已经所剩无几,却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
他叹了一声,“输得……不冤。”
冥无咎的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
可心脏已经无法再给他任何机会。
最后一口气,从胸腔里慢慢散掉。
他的眼睛,定格在红绡的方向。
而红绡站在原地,轻轻呼出一口气。
“你其实很强。”
她低声说道,像是在给一个失败的对手留点面子。
“只是——”
她顿了顿。
“你不该对我起色心。”
“更不该,把我的手臂留在身边。”
她轻轻一笑,声音柔软。
“否则——”
“它怎么有机会,替我点你眉心呢?”
冥无咎的尸体躺在地上,表情还停留在那一刻的难以置信。
红绡站在他身前,低头看了片刻,神情很认真。
然后她蹲下身。
指尖落在冥无咎胸口,动作温柔得不像是在处理一具尸体,反倒像在替人整理衣襟。
下一瞬——
尸体上的血气如被无形丝线牵动,丝丝缕缕地涌入她体内。
那股阴寒而磅礴的气血刚一入体,便被九幽极阴之体吞得干干净净,连渣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