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办法。”永宁平静道。
她将头巾重新系好,遮住那双蒙翳的眼睛,声音低沉却清晰:“吾入城时,曾悄悄起了一卦。”
占瑾和青乌子同时看向她。
小疾臣更是瞪大了眼睛。
“起卦?何时?”青乌子问。
“就在城门处,守军盘问时。”
永宁道:“吾虽目不能视,但指节可动。趁着青乌子与守军对答,吾在袖中完成了推演。”
占瑾神色凝重:“得何卦象?”
“观卦。”
永宁缓缓道:“风地观,巽上坤下。卦辞曰:‘盥而不荐,有孚颙若。’”
小疾臣努力回忆:“观卦……是观察、等待之意?”
“正是。”
永宁点头:“观卦主静不主动,主张观察形势、等待时机。但更关键的是其爻象——”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卦象细节:“六四爻:‘观国之光,利用宾于王。’此爻显示,若以宾客身份觐见君王,可得其利。而九五爻:‘观我生,君子无咎。’则暗示观察民生、反省自身,可免灾祸。”
青乌子若有所思:“这与姬昌何干?”
“观卦变爻在六四与九五。”
永宁解释道:“若动六四爻,观卦变为‘否’卦;若动九五爻,则变为‘剥’卦。但吾推演时,两爻皆静,卦象稳定。这意味着……”
她抬起头,虽然看不见,却仿佛能穿透墙壁望向宫苑方向:“姬昌虽病重昏迷,但命数未尽。他至少还能撑过十日——观卦数六,六为阴数之极,十日之后,可再看。而‘观国之光’暗示,欲见他,需以‘宾’的身份,而非潜入的刺客。”
占瑾沉吟:“从姬旦入手?”
“正是。”
永宁肯定道:“姬旦是太姒如今最看重之人,也是各方关注的焦点。若吾能以为姬旦‘祈福禳灾’的名义入宫,太姒必不会拒绝,她正需要一切能证明姬旦‘天命所归’的祥瑞征兆。一个游方方士为圣子祈福,合情合理。”
青乌子皱眉:“但太姒多疑,而且她曾与尔相识,岂会轻易让外人接近姬旦?”
“所以需要时机。”
永宁道:“阿兄方才也说,圣地之炁混乱,已影响周围百姓。若此时姬旦也出现异常,比如夜啼不止、食欲不振,甚至出现类似干扰的症状……”
占瑾眼睛一亮:“太姒必会急于寻求解法!”
“对。”
永宁继续道:“吾等不必直接接触姬旦,只需让消息传到太姒耳中,就说城东来了位游方方士,善解地脉之扰、安神定魂。太姒闻之,定会暗中派人查探。届时,青乌子展示些真本事,吾再以易容术随青乌子……”
小疾臣忍不住道:“可是太姒岂会轻易相信?”
永宁嘴角微扬:“吾虽目盲,但对炁感应比常人敏锐百倍。那圣地圣石之炁既已渗入周原地脉,必会留下痕迹。姬旦身为‘引动异象’之婴,身上炁定然异常。吾只需稍作探查,青乌子再说些令太姒信服的话。”
占瑾抚掌:“此计可行!但有一事——”
他神色严肃起来:“姜尚。”
室内气氛陡然一凝。
“姜尚精通易理,卜筮之能不在永宁之下。且,太姒极其信任此人。”
占瑾沉声道:“若他起卦占卜,算出尔等已至周原,甚至算出尔等计划,一切皆休。”
永宁沉默片刻,轻声道:“吾有三策应对。”
“讲。”
“其一,混淆天机。”
永宁道:“自吾入城起,便以自身之炁扰动周围规则。盲文丝帛上的卦象,不仅记录《易》理,更蕴含特殊的磁场炁息排列。吾可将丝帛置于院中特定方位,形成小型‘乱卦阵’,干扰方圆三里内的占卜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