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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猪肉韭菜馅下(第2页)

他缓缓收势,动作因长时间的僵持而略显滞涩。穿上衣服时,布料摩擦过被汗水浸得凉的皮肤,带来一阵轻微的颤栗。镜中的脸,除了眼底深处一抹难以擦除的疲惫,已恢复了一贯的沉静。他睡了或许不到三个小时,但马步站桩带来的,是另一种形式的、短暂的休整与凝聚。

机舱门打开的瞬间,巴黎清冷潮湿的空气涌入,随之而来的是一道轻盈雀跃的身影。灵芸仿佛不是走进来,而是“跃”进来的,带着一股与巴黎清晨冷冽格格不入的鲜活热气。她穿着一件明快的鹅黄色外套,头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脸颊因奔跑或兴奋而泛着红晕。

她的目光像只灵巧的鸟儿,轻盈地掠过谭笑七,甚至没在他身上做半分停留,便径直扑向他身后刚提起行李、还有些睡眼惺忪的王小虎。

“你好呀!”她的声音清脆,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快,瞬间击穿了机舱内残余的沉郁空气,“我是灵芸!你是小虎对吧?赶紧的,喊姐姐!”

她微微仰着脸,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里面盛满了毫无杂质的笑意和不容拒绝的亲近,仿佛这声“姐姐”是天经地义、早已注定的事情。整个舱门口,因她的到来,霎时亮堂了起来。

其实她只比小虎大一岁多点而已。

这个早晨九点半,人民医院的张医生准时出现在看守所。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与旧墙体混合的、特有的清冷气味。走廊空旷寂静,只有皮鞋跟敲击水磨石地面的声音,规律而疏离。

田小洁在前面引路,在一扇厚重的铁门前停住。钥匙插入锁孔,转动时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门开了,里面是一间狭小但异常整洁的囚室。王英已经等在那里,站在唯一的光束下,一扇极高极小的铁窗投下的、方正的亮斑。

“张医生来了。”田小洁的声音很平,侧身让开。

张医生点点头,提着标准制式的出诊箱走了进去。他没有过多寒暄,只是示意了一下:“需要检查一下,上衣脱了吧。”

王英沉默地照做。囚服的纽扣一颗颗解开,布料摩擦皮肤的窸窣声在静室里格外清晰。当他转过身,将整个背部连同侧肋展露在光线与医生审视的目光下时,连见惯了伤病痛苦的张医生,呼吸也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那不是寻常的伤疤。

错综复杂的痕迹爬满了古铜色的皮肤,像一幅用痛苦镌刻的、失去谜底的古老地图。有深褐色、边缘崎岖的长条状疤痕,似是某种利爪留下的烙印;有边缘模糊、中心泛白的圆形凹陷,像是严重灼伤或深度感染后的遗迹;更多的,是细密交织的白色划痕与暗沉凸起的增生组织,层层叠叠,覆盖了肩胛、脊柱两侧、直至腰际。有些疤痕年岁已久,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有些则相对新鲜,还透着淡红的肉色。它们无声地诉说着持续不断的、各种各样的伤害与艰难的愈合。

阳光透过高窗,恰好落在那些疤痕最密集的区域,反而让凹凸不平的质感更加触目惊心。这不是斗殴或普通意外能造成的痕迹,它们带着一种原始的、与自然(或非人力量)残酷搏斗后的野蛮印记。

张医生的眉头紧紧蹙起,职业性的冷静被纯粹的惊愕与不解短暂覆盖。他甚至忘了开始预定的检查,目光仿佛被那些疤痕吸住了。一个出他日常诊疗经验范围的猜想,未经太多思考便脱口而出:

“你……”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是在某哪海岛上独自待了很久?”

话问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可眼前这片“景观”,似乎只有经年累月的极端孤立、与世隔绝、以及同最原始环境的贴身肉搏,才可能造就。

王英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缓缓放松。他依旧背对着医生,目光投向墙上那方光亮之外的阴影,沉默了几秒,才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嗯。”声音低哑,几乎听不见。

确实。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也仿佛是对那段时光做一个最精简的注脚。比起那位文学世界里漂流了二十八年的水手鲁滨逊,他这一年,算得了什么呢?不过是时间长河里,一滴苦涩却不足为外人道的浓缩液罢了。强点有限,至少,他回来的地方,还有四面墙,一扇窗,一个人,一天三顿饭,伙食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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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医生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空气中那份沉重的叙事也吸入肺腑,再缓缓吐出。他打开了出诊箱,金属扣出清脆的“咔哒”声,在这间囚室里,像是一个重新按下启动键的信号。

“我们开始检查吧。”他的声音恢复了专业性的平稳,但眼底深处,那份因震撼而起的波澜,久久未曾平息。他开始用手指轻轻触探那些疤痕周围的皮肤,感受其下的肌理与温度,动作比往常更加谨慎,仿佛在触碰一部沉没的、无字的历史。

张医生走出囚室,反手轻轻带上了那扇沉重的铁门。金属合页出的细微呻吟,仿佛替里面那个沉默的人叹了一口气。走廊里那股清冷、混杂着消毒水与旧墙体气味的风,扑面而来,让他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涤清肺腑里刚刚吸纳的、过于沉重的画面。

田小洁就等在几步开外的走廊阴影里,背靠着冰凉的白墙。她没说话,只是抬眼望过来,眼神里带着询问,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张医生将出诊箱换到另一只手提着,朝田小洁走近两步,他没有立刻开口,目光似乎还残留着囚室内那片“疤痕地图”的影像,焦距有些虚。片刻,他才清了清嗓子,声音比进去时低沉了些许,带着医生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叮嘱口吻,但语放慢了,像是每个字都经过斟酌。

“情况比我预想的要复杂。”他开门见山,目光落在田小洁脸上,“旧伤太多,有些深入肌理,影响气血循环。单纯外敷药膏,效果有限。”

田小洁站直了身体,认真地听着。

“第一,”张医生竖起一根手指,“饮食。他脾胃估计伤过,现在又环境受限。记住,少吃多餐,把一日三餐的量,匀成五到六次。东西要软烂,温热。营养必须跟上,蛋白质、维生素,尤其是能促进组织修复的,这个你和谭总有办法对吧?”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确,需要额外的营养支持。

田小洁点了点头:“我会安排。”

“第二,”张医生竖起第二根手指,这是关键,他的语气加重了些,“要想尽快祛除那些陈年疤痕,让底下新肉长好,光靠吃和抹不行。得从外面‘蒸’、‘透’进去。”

他略作停顿,似乎在组织更通俗的语言:“需要泡药澡。用活血化瘀、软坚散结的草药熬成汤剂,兑入温水,全身浸泡。水温要够,时间要足,让药力通过皮肤腠理,直达病灶。这能软化疤痕组织,促进局部新陈代谢,比什么外用药都管用。”

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但很快被职业性的果断取代:“所以,你得想办法给他搞个大澡盆来。要能让他坐进去,水位能漫过大部分伤处最好。”

田小洁微微蹙眉。在看守所里弄个“大澡盆”,这显然是个非常规的要求,涉及到规定、场地、安全等一系列问题。他没立刻答应,但眼神里已经开始思索各种可能性。

田小洁沉默了几秒钟,目光掠过那扇紧闭的铁门,仿佛能穿透它看到里面那个沉默而伤痕累累的身影。然后看向张医生,“澡盆的事,我来解决。药方呢?”

张医生松了口气,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张对折的处方笺,递给田小洁:“药材我都写上了,去大点的中药房应该能配齐。用法用量,熬制时间,注意事项,都写在背面了。先按一个疗程的准备,泡完之后注意保暖,绝对不能受风。”

田小洁接过处方笺,指尖能感受到纸张上利落的笔迹力道。他没有打开看,而是仔细地折好放进制服的上衣口袋。

“辛苦,张医生。”他说道,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

张医生摇摇头,提起出诊箱:“分内事。定期我会再来复查。记住,营养和药浴,是关键。”说完,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扇铁门,转身沿着来时长长空旷的走廊走去,脚步声渐渐远去,融入看守所特有的、无边的寂静之中。

田小洁站在原地,手按在放着处方笺的口袋上,那薄薄的一张纸,此刻却仿佛有了具体的重量。他望向走廊尽头唯一的一扇高窗,窗外是寻常的城市天空。而窗内,在这片寂静里,一场关于修复与重建的、细微而具体的行动,即将开始。这是谭总交代的事,他必须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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