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望向岳秀秀那张写满茫然与无措的脸,心下不由叹息。
这一夜。
无论陈阳如何劝说,岳秀秀始终不肯离开。
她说,要等到天亮。
那是爷爷的吩咐。
陈阳最终放弃了。
他不再提离开二字,也不再追问西洲之事,只是坐在床边,用平静的声音,为岳秀秀讲述一些凡俗界的话本故事。
有些是他幼时在茶馆听来的,有些是他自己瞎编的。
故事里有行侠仗义的剑客,有深闺寂寞的小姐,有金榜题名的书生,也有化作人形报恩的狐妖。
岳秀秀一开始依旧拘谨,坐在椅子上,背脊挺直,双手交叠,像个听夫子讲学的学生。
可渐渐地,随着故事展开,她的身体放松下来,背靠椅背,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的。
时不时因为情节起伏而出低低的惊呼,或是抿嘴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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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缓缓移动,从东窗移到西窗。
陈阳的声音不高,在寂静的阁楼里轻轻回荡,如同潺潺溪流。
直到天色微明,第一缕曦光穿透阵法,在窗棂上投下淡金色的斑驳。
岳秀秀才恍然惊醒,连忙站起身,脸上重新浮现出羞涩的红晕,朝陈阳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陈哥哥,我……我该走了。”
陈阳点点头,没有说话。
岳秀秀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是抿唇一笑,推门离去。
从那之后,每日如此。
夜幕降临,岳秀秀准时到来,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听陈阳讲故事。
天亮时分,她便起身告辞,像个完成每日课业的学子,乖巧离去。
白天里,岳苍常会踱步过来看看,目光落在陈阳身上时,总带着那副熟络的笑容。
陈阳也对他笑,笑容温和,眼神平静,仿佛对这一切浑然不觉,只安心养伤。
可暗地里,他无时无刻不在尝试。
尝试用神识穿透阵法,寻找薄弱之处,尝试用灵力冲击阵眼,试探其承受极限,尝试用万森印的法印共鸣,看能否引动阵法根基松动……
无一例外,全部失败。
那阵法中蕴含的真君意志,如同亘古不移的山岳,稳固得纹丝不动。
日子一天天过去。
陈阳在心中默默计算,来到搬山宗,连昏迷带软禁,已近五月。
而距离叶欢所说的两月之期,早已过了许久。
他曾问过岳苍,为何楼船迟迟未至。
岳苍笑着解释,说楼船途中出了些小故障,需耽搁数日维修,并非遇到妖神教劫杀那般凶险。
……
“还有……最后八天。”
陈阳站在窗边,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残阳被夜色吞噬,心中那根弦,绷紧到了极致。
不能再等了。
必须……想办法。
就在岳秀秀又一次天亮即将离去时,陈阳叫住了她。
“秀秀……”
他声音平静,目光温和:
“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岳秀秀转过身,眼中带着疑惑,却还是点了点头:
“陈哥哥你说。”
“你……方便出去一趟吗?我想托你去个地方,帮我找一找……某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