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家…”袁熙艰难开口,“父亲病重,兄长与三弟…局势复杂。那封休书,我…”
“不必解释。”甄宓打断他,语气平静,“我都明白。袁家需要有人担责,女子是最合适的。你能写休书,已是保全我的方式。”
袁熙怔住:“你…不怨我?”
“怨过。”甄宓诚实道,“刚接到你的休书时,夜夜难眠,想不通为何如此。但后来想明白了——乱世之中,女子本就命如飘萍。能活下来,有片瓦遮头,有件事做,已是幸事。”
她看向袁熙,目光清澈:“二公子,我们都身不由己。我不怨你,你也莫要自责。”
袁熙心中一痛。
他宁可她怨他恨他甚至打他,也好过这般形同路人。
“你…可愿跟我回去?”他问出这句话,声音颤,“如今曹吕即将开战,长安恐不安全。我在幽州还有些私产,可以安置你…”
甄宓摇头:“不必了。”
“为何?”
“因为这里需要我。”甄宓望向书院方向,“那些女孩子,从前只能学女红、习礼仪,如今却能读书明理。我教她们《诗经》《珠算》,她们眼中那种光…二公子,你明白吗?”
袁熙不明白,但他看见甄宓眼中的光,忽然懂了。
她在邺城时,是袁家二夫人,是甄家大小姐,是美的象征,是联姻的工具。
可在这里,她是“甄先生”,是传道授业者,是一个被需要、被尊重的人。
这些,袁家都给不了,甚至天下间任何一个诸侯都给不了,只有在长安,在吕布这个‘奇葩’主公和吕嬛这个‘奇葩’少主的地盘里,阿宓的才干方能得到施展。
“而且,”甄宓抬眸微微一笑,“吕都督说过,只有她能破别人的城,别人万万攻不进长安。我信她。”
袁熙无言以对。
他想起徐庶的话,好像关中人说话都有一种自信——认定自己不会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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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些黄金,你收下吧。”袁熙取出一包裹放在石桌上,“算是我一点心意。”
甄宓这次没有推辞:“好。”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说了些闲话。
甄宓问起河北近况,袁熙简单说了,避开了那些明争暗斗。
甄宓也说了些书院趣事,说起某个学生背书偷懒,被她罚抄书,结果抄得比谁都认真。
气氛渐渐轻松,仿佛真是故人重逢。
直到书院钟声响起,甄宓起身:“我该去授课了。”
袁熙也起身:“我明日便回河北。”
甄宓点头:“一路保重。”
她转身要走,袁熙忽然唤住她:“阿宓。”
甄宓回头,神色如常,宛如路人。
“若有一日…”袁熙声音很低,“若有一日天下太平,你可愿…”
“二公子。”甄宓轻轻打断他,眼眸隐隐红,语气终于不再陌生:“你背弃了曾经的誓言,让我如何信你?”
她施了一礼,转身快步走入竹林。眼泪却不争气地落了下来。
她好想跟他回去,一直都想,可心里那该死的自尊却倔强地把她拉走了,驱使着她头也不回地走开
竹影摇曳之间,很快淹没了她的身影。
袁熙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侍者轻声提醒:“公子,该回去了。”
袁熙这才回神,最后看了一眼书院,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