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有此理!”管事闻言便知被耍了,顿时大怒:“我家二老爷从不赌钱,何来欠债?来人啊!”
他扭头望向身后家丁,大声喝令:“抄家伙,随我杀贼!”
吕嬛闻言不由一怔,杀杀贼?
她望了望身后装备精良的士卒——都说人靠衣装,她手下的马仔甲胄整齐,却还被认出是贼,难不成气质天成?怎么看都不像兵?
然而是兵是贼,全靠实力判定,关中军扣动弩机时,便确定了哪方是兵,哪方是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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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府中堂,暖如三春。
十六盏连枝铜灯烧得正旺,灯油里掺了檀香,青烟袅袅地盘上去。
灯下摆着十二张漆案,每张案上都堆着美酒佳肴。
酒是陈年好酒,烫在银壶里,由侍女捧着壶侍立左右。
暖光淌过鎏金桌案的丰盛肉食,也淌过堂中翩翩旋舞的锦衣广袖。
笙箫琴鼓,节拍井然,配合堂中舞姬的纤细身影,让众宾客面颊微红,不饮自醉
卫觊端坐主位,手中托着温过的酒。
他已年过五旬,鬓梳得一丝不苟,神态从容。
此刻他正微微颔,听身侧那位青衫文士说话。
文士是河东郡守,新任不过半载,今日特来拜会卫氏这位“乡贤”。
他说话时身子略前倾,姿态恭谨:“…故曹丞相之意,河东安稳,全赖卫公这般德高望重的长者坐镇。今岁粮秣转运之事,还望”
话音未落,一声凄厉的惨叫伴随着风雪,飘进了中堂。
琴师指下一滑,擦出裂帛般的噪音。
舞姬们惊惶停下,广袖垂落,满座宾客亦是愕然转头。
卫觊眉头微皱,但未起身,只将酒樽轻轻放回案上。
“何事喧哗?”
他声音不高,却自有威仪。
立在门侧的家仆正要出去探看,两扇厚重的朱漆中门“轰”一声被撞开。
寒风裹着雪沫倒灌进来,吹得铜灯火苗齐齐一暗。
一个血人连滚带爬扑进门槛。
是前院管事,锦袍前襟被血浸透,左臂以怪异的角度耷拉着,脸上涕泪与血污糊作一团。
他爬了几步,抬头嘶喊:“家、家主!贼贼兵闯府了!还杀了好些家丁!”
满堂闻言,顿时哗然。
贼兵?白波贼都过去几年了,哪来的贼兵?
莫不是匈奴人又来打秋风了?
但这不对啊!匈奴人向来懂事,从不抢世家大族
卫觊霍然起身,颤动长须正要开口,门外脚步声已如密鼓般逼近——不是散乱的足音,而是整齐沉浑的军伍踏步声。
“列阵——”
一声暴喝炸响。
不是卫府私兵那种虚张声势的呼喝,而是裹着血气与铁锈味的号令。
“弩!”
“举盾!”
“进——”
最后一声“进”字落下的刹那,中堂前面的木制门板纷纷被撞倒,木屑纷飞中,几个家丁浑身鲜血被撞了进来,眼见活不得了。
玄黑甲士随即如潮水漫过门槛,迅分张成半月形,举盾、横弩。
动作干净得像一个人。